这是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纸钱被烧了个干净,胖丫瞟了眼四周,她犹豫着问:“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啊,太太。”
说罢,烧尽的纸灰蓦然被风扬起,立在坟头的纸幡也被吹落,映在地上的草木影子歪扭摇曳,两人呼吸霎时间停下来,四下静如死寂,风掠过竹林间,卷起呜呜泠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面前的小土坟静静地立在那,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寒凉,每一寸空气都浸着刺骨的阴森。
吕幸鱼尖叫起来,他抓起胖丫的手,站起身就往外跑。
两人一边没命地往前跑着,嘴里一边叫着——
“鬼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两人一路疯跑下山,活像身后真有什么索命的恶鬼一样。
他俩跑到街头,看见街上的行人才停下来,男孩都快站不住了,他扒拉住胖丫的手臂,“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敢去了”
他脸上染了纸灰,白嫩的脸蛋黑乎乎的,“你说你,一叫我太太,就刮阴风,肯定是段逢音不乐意了。”
“下次别叫了。”他喘着气,嘱咐道。
胖丫脸上也没比他好多少,她说:“我不叫,老爷肯定会收拾我的。”
“哼,那老不死的,就知道吓唬人。”吕幸鱼翻了个白眼,他拉着胖丫准备回去。
目光却被路边卖金鱼的吸引过去,他慢吞吞地走过去。
老板瞧见来客人了,他夸道:“今天刚捞出来的小锦鲤,来两条?”
吕幸鱼手伸出去,指尖有些脏,他在自己身上搓了搓,问:“你这是锦鲤吗?”
“当然是了,保佑您心想事成!”
吕幸鱼看向胖丫,对方捂住自己钱袋子,“我只有十块钱了!”
“哎——十块钱,不多不少,刚刚好!”老板笑着说。
“嘿嘿。”吕幸鱼脏兮兮的一张脸冲胖丫笑道:“刚刚好。”
吕幸鱼开开心心地提着个小水篓回去,他眼睛时不时去瞟篓里的鱼,两只都很胖。
胖丫嘟着个嘴,“太太,你可要记得还给我,我这个月还没发银钱呢。”
“哎呀,我知道啦,双倍给你好吧。”吕幸鱼说。
“不是说了别叫我太太吗?”
两人谨慎地钻过小门,进到了后院里,“那我叫你什么?”
吕幸鱼举起小水篓,他脸蛋在水篓旁笑得圆圆的,眼睛弯起:“叫我胖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