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觉得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这些功夫是一点没退步,甚至还更过分了,非要逼得吕幸鱼受不了,哭个不停才作数。
那辆单车在别墅门前都铺了层厚厚的灰,江承短时间内怕是载不了吕幸鱼了。
“他们好像快要放学了,我们先过去吧好不好?”吕幸鱼换好了衣服,今天天气晴朗,可男孩还是系了条围巾,在男孩行走时,莹白的脖子上,时不时会露出一点红痕,没有被围巾遮盖住的。
他挽住江承的手臂,和他一起坐进后车座里,“江承,你待会儿要好好道歉知道吗?不可以再那么凶了,这次是你做得不对。”男孩絮絮叨叨地说。
江承颔首,“嗯,我会的。”
吕幸鱼讶异地看向他,这是要去给情敌道歉哎,他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居然不生气吗?表情也是十分平静,难道这回这场车祸真给江承的脑子撞正常了?
“怎么了?”江承偏了偏头。
吕幸鱼说:“没有呀,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也不发火。”
江承说:“你说得对,是我做错了,道歉是应该的。”
道歉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不起这三个字江承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不过说是说,做是做,要是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是一定不会在卧室里和陈远那贱人吵架了,还让吕幸鱼给听见。
在小时候,失去左眼之后,江由锡就已经叮嘱过他许多次,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小心,毕竟不是谁都能吃得下这个教训。
他全然不在意,瞎了左眼不够,右眼也瞎了。他不仅忘了小时候吃过的教训,也忘了这一次。
汽车拐进康乐里的小巷口,吕幸鱼率先从后车座上下来,他回过头时,江承就已经下来了,“这边路很窄喔,你小心一点。”吕幸鱼拉住他的袖子。
江承走在他身旁,似是随口问道:“宝宝来过很多次吗?”
“没有啦,也就四五次?”吕幸鱼晃晃脑袋,他也记不太清了。
巷子不长,他们没说两句话就到了院子里,吕幸鱼又看见了屋檐下坐着的那个老太太,他笑起来,冲她打招呼:“婆婆,石陨回来了吗?”
老太太眯了眯眼,一看就是没听清,吕幸鱼本想再问,一旁的木门忽然拉开,吕幸鱼看过去,是妙荣,她手里夹着根细长的烟,站在门槛内。
水泥地被柔软的阳光笼罩着,吕幸鱼和江承就站在中间,男孩看见她后,跑上了阶梯,“阿姨?小石头回来了吗?”
妙荣吸了口烟,转而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那个人,他身影背过阳光,光线刺眼,只堪堪压过他高耸的眉骨,左眼蒙上了眼罩,这是个半瞎?太阳太大,她眯起眼,有点看不清江承的另一只眼睛。
“他啊?应该快了吧,平常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妙荣漫不经心地把门打开,让阳光都爬进了屋里。
“怎么了?今天有空来找石头玩吗?”妙荣笑着打趣,目光在江承身上一晃而过。
吕幸鱼有些不好意思,他脚步挪到江承身边去,把他带到屋内来,他小声说:“阿姨,您在桃园那几天是不是很难受呀?”
妙荣没懂他的意思,“还可以”她以前刚出来打工的时候,更这恶劣的环境都呆过呢,桃园算啥。
“就是”吕幸鱼话没说完,江承对着妙荣就鞠了一躬,他声音平淡:“不好意思,是因为我的一己之私,才让你的货物被清缴,还害得你被关了好几天,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头稍稍抬起,继续说:“我知道现在道歉已经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尽力弥补,如果你以后还想进口烟草的话,可以找我,我会帮你。”
“被清缴的货物我会折算成台币,十倍赔付给你。”
妙荣手里的香烟掉落在地,她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吕幸鱼。
“这是?”
吕幸鱼脸上干巴巴地扯出个笑来,他拍了拍江承的手臂,让他别弯着腰了,同时对妙荣说:“对不起阿姨他、他脑子有点问题,您别和他计较了好不好?他说他会赔钱给你的。”
妙荣打量着江承,现在在屋内她才看明白,原来不是半瞎,是真瞎子。
她笑了下,开口想说什么时,门口传来铃铛声,是石陨,他回来了。
吕幸鱼低下头去,手掌下意识扣紧了自己的膝盖弯,江承自然也听见了,他坐在那没动,手伸过去握住了男孩的手腕。
脚步声尤为熟悉,从院前,慢慢踏进门槛内,男生高大的影子被投在地面,吕幸鱼看着地上的影子没说话。
妙荣:“你回来啦?正好你同学也过来找你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