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灯,屏幕光笼罩在三人身上。
“错了错了,你要按这个键”江承教他。
“我知道了啦,我以前经常玩的不要指挥我”男孩娇气道。
“”
“我赢了哈哈哈,我厉害吗?”男孩看见屏幕上飘起的胜利两个字,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地对着江承。
江承右眼眯起,被眼罩蒙住的那只眼热腾腾地在里面渗出汗,他哑声道:“厉害。”
唐镜脚步无声,走回了房间里,他蹲坐在沙发前,从茶几下拿出了那只被他粘好的瓷杯,杯壁上的图案在拼好后看起来格外零碎,线条都已模糊。
他指腹粗糙,上面布满细碎的伤口,拂过那个幼稚的图案。
“你有bbs号吗?”江泊潮问吕幸鱼。
“我有呀”吕幸鱼眼睛盯着屏幕,把自己的bbs主页搜了出来给他看。
屏幕上显现出几条黑白的文字,“我看看”江承看过去,他笑了起来,念出了他的id:“水木站里没有眼泪昵称,。”
“哈哈哈哈哈你是个文青吗?”江承笑出了声,手掌顺道在男孩脸蛋上搓了搓。
吕幸鱼满脸通红,他急得伸手,要去捂屏幕,“不许看不许看。”
江承摁住他的肩膀,非要去看,点开最上面那条帖子,一字一句念了出来:“我怀疑daddy有了私生子,我要怎么办呀【大哭】”
“下一条:我在daddy的电脑里翻到一张照片我还小呢,坐在他手臂里【脸红】图片要自己下载哦”
江承点进了帖子里往下滑着,“什么照片,我来看看”
“江承!江承你不许念了!”吕幸鱼要急哭了,他扑到江承身上,双手去捂他眼睛,江承一直在躲,吕幸鱼咬着唇,摁着他的后脑勺,索性往自己肩窝里压。
江承身子僵住,香气充斥在他鼻腔里,他一动不动地,握在鼠标上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吕幸鱼推开他,朦胧的光线下,他眼神湿润,推着江承往外走:“出去出去出去!”
江承目光飘忽,轻而易举地被他推出了门。
江承和江泊潮各自回了房间。
书房门被关紧,吕幸鱼揪着手指,走到电脑桌前,没人了,他才下载了那张图。
男人身量挺拔,站在花花绿绿的旋转杯前,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照片不知道被压缩了多少次,已经极为模糊了,连男人的脸都看不清了,吕幸鱼抿起唇,手在鼠标滑轮上不停地放大。
是秋天,男人肩头落了片枫叶,他像是笑着,小孩儿在他怀里直不起身,脑袋沉重地栽倒在他肩窝里,软白的脸蛋贴着男人的脖颈。
吕幸鱼撑起下巴,漆黑的瞳仁被这张照片撑满,他坐了旋转杯,晕得哭都哭不出来,趴在男人怀里,和他说他以后再也不想坐了。
其实他想坐的,要是daddy回来,他一定还会和男人一起去。
前几天一直在下雨,阿姨收衣服时一直在小声咒骂,说衣服都是潮的,晾都晾不干,吕幸鱼听懂了,她说的是闽南话,其中带了点幽默的骂声。
他在笑,江承听不懂阿姨在说什么,于是一直问他,吕幸鱼憋着笑,不肯和他说。
吕幸鱼装了一书包的早饭,唐镜提过,准备开车带他去上学,江承磨磨蹭蹭地跟在身后。
江泊潮见吕幸鱼上了车,便先骑车离开了。
吕幸鱼坐上后座,唐镜却一直没开,吕幸鱼问:“怎么还不走呀?我要迟到了。”
唐镜声音迟疑:“车胎好像漏气了。”
“那我今天要怎么去学校?”吕幸鱼气鼓鼓地盯着他。
话音落下,江承的脸探到车窗前,“怎么了?还不走?待会儿要迟了。”他嘴边溢着笑,吕幸鱼看在眼里觉得他很是讨厌。
“噢,车坏了啊?”江承恍然大悟。
吕幸鱼不说话,瞪了他一眼。
江承哂笑着把车门拉开,“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一下你的金屁股了。”
吕幸鱼抱着书包下来,江承骑着单车,停在他身前,甩了甩下巴,“上车。”
吕幸鱼看向后座,本来只是铁架子的后座,现在被软布包得厚厚的,他下意识去看江承,对方得意极了,还冲他眨了眨眼,不过他只有一只眼睛,做起这轻佻的举动来,让吕幸鱼笑出了声。
“笑屁。”
“搂好了。”江承粗声粗气地捞过他的手臂,稳稳地放在自己腰间。
到教室时,第一道铃声已经打响,教室里还是没人,吕幸鱼问江泊潮:“他们人呢?”
江泊潮提着他的书包,“他们去参加弥撒了。”
吕幸鱼不懂,他又问:“什么是弥撒?”
“这个是报名后自愿参加的,一般是在早自习前,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学生跟着神父唱圣歌或者读经,祈祷,保佑这一学年学业顺利之类的。”江泊潮把他的书包放在课桌上,他随口道:“怎么今天书包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