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小薰哭个不停,但又格外得意忘形,因为他知道,陈岚这么喜欢他,一定同意。
男人爽够了,褚小薰趴在被子里直哆嗦,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酸软的手指溜出被角去,拉住了男人的小拇指,他轻轻晃着,声音是被揉碎了的湿哑:“老公,什么时候可以加上我的名字啊?”
陈岚赤着上身,他坐在床边,闻言他顺手摁灭了指尖的香烟,回头睨着男孩。
吻痕从脸上一路蔓延至身前,粉白的皮肉上星星点点的,几乎全是男人留下的红印,他满脸艳色,玉体丰盈,盛开在这堆陈旧的被褥中。
“我说过了,结婚。”
“什么时候领到了结婚证,我们就什么时候搬进去。”陈岚淡淡道。
时间不早了,他要去修车行了,他站起身,无视了男孩愤怒的目光,穿好衣服就走了。
褚小薰气得脸都红了,不答应干嘛不早说!便宜占够了才说不行!
陈岚夜晚回来,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男孩娇气的叫骂,或是冷眼相待。他推开门,屋内没有开灯,他拧起眉,黑暗里,啜泣声从角落里传来。
他即刻打开灯,脚步急促地走向床那边。
褚小薰蹲坐在角落,哭得满脸泪痕。陈岚跪上床去,连忙把人抱起来,“怎么了?怎么哭了?”难道是因为今天这事?
他抹去男孩脸上的泪,眉宇心疼地蹙起,要不然不逼他了?索性人就在身边,逃也逃不了。
褚小薰一看见他,哭得愈发大声了,嘶哑的哭腔从喉咙里扯出来,他哭着说:“呜呜呜我、我今天我今天遇到一个骗子呜呜呜,他、他说他可以给我拍电影,结果、结果把我带去了酒店呜呜呜呜呜”
“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被欺负了”男孩扑在他怀里,身子还在因为恐惧地发抖。
陈岚听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随即他握住人的肩膀,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伤着?”
褚小薰委屈地摇头,挂在腮边的泪珠灼灼发亮,“我、我跑得快他没找到我。”
那男人设备还挺齐全,说是拍电影,褚小薰一点都没怀疑,跟着就去酒店了,摄影机被打开立在床前,他还天真的以为开场戏就是在床上。
陈岚捧住他的脸,“宝宝,我们离开这吧?嗯?不拍戏了好不好?我能养活你,我们去城里住。”
褚小薰脸蛋被挤得肉软,湿黑的眼珠颇为茫然,“可是,可是我还没有火”
“那我们去城里住,只领结婚证吗?婚礼要办吗?”他又问。
陈岚吻着他脸上温热的泪水,呢喃道:“婚礼可以等过一阵子。”他买了房子后所剩的积蓄还不够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小薰放下心来,他摸着男人左边那处断眉,“老公,就算没有婚礼,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褚小薰毫不犹豫地撇下了这间旧屋,门‘砰’地一声被他关上,门前尘土蒸腾,满墙的海报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换了个地方,继续做他的明星梦。
陈岚与褚小薰守在影视城门口,一连好几日,在腊月二十八这天,见到了那个男人。
“就是他就是他!老公,是他想要欺负我,你快去打他。”褚小薰脑袋被毛线帽包裹着,瞧见不远处穿着大衣的男人,在原地气得跳了起来,他抓着陈岚的衣袖,嘴巴说个不停。
“嘘。”陈岚食指竖在唇前。
冬天的夜晚很快降临,男人走出影视城,摁了下车钥匙,车响的瞬间,后脑传来钝疼,然后是腰间,他闷哼一声,跪坐在雪地里,头晕目眩间,那个只在照片上看见的讨人厌的脸就站在他身前。
陈岚神色暴戾,落下的每个拳头都用足了力气,男人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他四肢被地上的雪冻到僵硬,疼痛都被麻痹。
过了不知道多久,视线里忽然闯入了一个男孩,是他。
还是那么漂亮,他拉住陈岚的手臂,嘴巴张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岚听后又狠狠踹了下他。
他被打得几乎只剩一口气,两人在离开前,男孩瞪着他,朝他脸上吐了口水。
冰天雪地里,男人的身体极为难堪,蜷缩在车门旁的地上,手抚上湿润的侧脸,口水已经流到了他的颈窝,大雪冻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唯独漏了一个地方。
不过五年,他就不记得自己了。
新房装修得很精致,恰逢新年,家里门上都贴了‘福’字。
颜色鲜红,与两人刚领的结婚证没什么区别。
正月里下起了小雨,小镇的西南角里,蹲在门前洗衣服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少年。
小五洗衣服洗得格外懒散,手在水盆里胡乱拂动,小雨飘下,在檐上聚成水珠接连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