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听他说了,锄起地来慢吞吞的,他挪着脚步,锄头在地里戳戳点点。曲遥也不是嘴上说说,他动作麻利,很快就赶上了a组。
眼看着天就快黑了,吕幸鱼也不贪玩了,握着锄头,尽管没掌握到诀窍,但还是竭尽全力地跟着曲遥往后挖。
他累得头晕眼花,在四个人合伙锄好最后一块儿后,他直起身,眼前却忽然一黑,他没站稳,脚下乱窜着,歪着身子朝a组的地倒去了。
曲遥瞪大眼,手伸过去抓他:“吕幸鱼!”
吕幸鱼还以为自己要摔进脏兮兮的土里了,身子在下一秒落到一个滚烫的胸膛里,他眼前还有着重影,男人冷冽的五官周围似乎还有几颗星星在打转。
程延澜抱着人,男孩的面容如今距离他不过咫尺,脸蛋潮红,唇肉干燥,疲累地喘着气,掀出一点殷红的缝隙,潮湿的香味顺着呼吸慢慢涌入他干涸的鼻腔。
男人的身子逐渐僵硬,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的。
摄影机的镜头悄然对准他们。
“没事吧?”曲遥跑了过来,他瞥过程延澜,把人捞了起来。
吕幸鱼摇摇头,他站得还不是很稳,肩膀被曲遥揽过,“没事,我头有点晕。”
“谁让你忽然站起来的,你不晕谁晕。”曲遥搂着他走远,让他在铺了树叶的台阶上坐着,随后把矿泉水递给他喝。
太阳落山了,他们地也挖完了。吕幸鱼的帽子滑落到背上,系带的绳还未揭开,掉在他细白的脖颈处,男孩脸蛋浸着汗,湿润的软发被他撩到一边,露出额头来,睫毛被打湿后更为乌黑,他眨了眨眼,整张脸都泛着红。
他捂着肚子,“我好饿啊。”
“我们待会儿可不可以不吃方便面啊?”他问。
曲遥说:“不知道,看导演怎么说。”
他们接连走回客栈,吕幸鱼坐回进沙发里,蔫头耷脑的。
导演站在前面,“刚刚获胜的是a组,b组就只慢了一分钟,可惜了。”
吕幸鱼小声嘟囔:“就只慢了一点点而已。”
他靠着曲遥的肩膀,唉声叹气道:“我不想吃方便面。”
“曲遥—曲遥—”他叫着曲遥的名字,仿佛曲遥能想到办法似的。
“祖宗,别喊了,我头都被你叫大了。”曲遥站起身,他身为组长,率先去领了四桶方便面。
吕幸鱼就没过过这种苦日子,就连以前跟着江承,江承也舍不得让他吃这些。
他给喻珩发消息:“我讨厌你!”
喻珩很快回复:?
:怎么了?又受什么委屈了?
吕幸鱼赌气不回他了,他把手机关上,曲遥泡好后端到他桌前来。
他闻到股香气,不是方便面的味道,而是饭菜的香味,他愣愣抬起头,鼻尖一边嗅着一边朝餐桌那看去。
a组的四个人坐在桌前,一个个有说有笑地吃着饭菜。
吕幸鱼嘴巴张开,曲遥甚至都能看见他唇边的晶莹,他说:“你可以凭借你的美貌,过去拼拼桌。”
还以为吕幸鱼会反驳,结果男孩像是被饿傻了,转过头来问:“真的可以吗?”
曲遥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
吕幸鱼叹了口气,和他们组的人蹲在茶几边上吃方便面,他大概有好几年没尝到方便面的味道了。
记得上一次吃似乎还是在念高中。
塑料叉子被他紧紧捏着,在桶里搅动,他饿了,竟觉得方便面吃起来也十分美味。视线被眼前的热气熏得模糊,嘴巴像个屯粮的金丝熊那样,两腮包得鼓起。
瓷碗磕碰在茶几上的声响清脆,吕幸鱼还嘴里叼着面,他抬起头,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吕幸鱼又看向他面前的茶几,那里放着被菜堆得高高的大碗,肉都被挤出了碗沿。
“干、干什么?”吕幸鱼声音含糊。
程延澜打量着他被热气熏得湿润的眼睛,淡声道:“我们吃不完这么多。”
“什么意思?给我们的吗?”吕幸鱼嚼动着,嘴里的面条几口下肚,他立刻问道。
程延澜点头,于是他终于看见了吕幸鱼对自己露出的第一个笑,“谢谢。”
他转过身,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大小姐。”
随即是男孩的声音:“方信?你来了?”
程延澜闻声看去,男孩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朝着门口走去,那里站着一个提着保温桶的男人。
门口没有摄影机,方信便止步于此,“吃饭了吗?”
吕幸鱼明明唇边还有着汤渍,他还可怜巴巴地摇头。方信笑了笑,他提起保温桶,“给你带了饭,都是你喜欢吃的。”
吕幸鱼眼睛亮起,他拉着男人的手腕,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快打开。”
“方信,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受了多少苦。”男孩抱着膝弯,软声撒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