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盒被解开,蛋糕也露了出来,吕幸鱼看得目不转睛,他想笑,却因为眼底的泪光,脸颊只能僵硬地抽动。
江承把盒子放在一边,又插上蜡烛,一个1,一个7。他抽烟,所以随手拿出了打火机。
他点燃蜡烛,盈盈火光笼罩在这狭小的一方天地。
吕幸鱼的眼泪晶莹剔透,滚落时在火光的映照下,倒还真像一颗颗珍珠。江承见他哭了,强装镇定的脸终于露出了破绽,他手掌不知所措地在大腿上磨蹭,“怎么了?不喜欢吗?还是不想在这里吃?”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泪珠挂在腮边,吕幸鱼用力擦了擦眼泪,他声音细弱:“我喜欢,很喜欢”小声的呜咽从他嘴里溢出,餐厅里太多人了,他不想丢脸,所以紧紧地压着喉咙,男人焦躁的脸庞近在眼前,他吸着鼻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润湿后的睫毛抬起,是他湿漉漉的眼睛,唇瓣混着咸涩的苦味,小心翼翼地吻在江承的唇角。
“也喜欢你,哥哥。”
吕幸鱼两只手掌合拢,抵在被蜡烛照得红红的脸蛋前,眼睫轻微地颤动着,他只许了三个愿望。
餐厅内的布置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精致,有蛋糕,有蜡烛,有精心安排的仪式,他想,在这里许愿,说不定命运也会多眷顾他几分。
他在心底默念,以后都要像今天一样,可以吃到美味的饭菜。
还有还有,这是最重要的,他想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要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男孩悄悄掀开一只眼,余光中,江承坐在身旁一动不动。
他又闭上眼,希望哥哥可以一直陪着我,永远像现在这样喜欢我。
江承买来的那包手帕纸被拆开了,他抽出一张,替男孩擦着脸颊上的泪痕,他动作有着与他性格相悖的温柔,吕幸鱼仰起头,离得近了,他看见了江承脖颈下的淤青。
他问:“你这里怎么了?受伤了吗?”
这是前几天在工地不小心撞在脚手架上的,这两天还好些了,前几天更吓人。江承浑不在意,对他只说不小心碰到的。
“吃蛋糕吧。”江承切下了水果最多的一块,放在吕幸鱼的纸盘里。
吕幸鱼开心地晃晃腿,唇边有着奶油,他咬着叉子,声音含糊:“好吃好吃,你也吃呀。”
“好。”江承摸了摸他的脑袋。
吕幸鱼害怕自己吃了蛋糕,就吃不下饭了,所以他矜持地只吃了半块。等菜端上来后,他才兴冲冲地拿起餐叉。
不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孩子对这些漂亮的菜肴都不为所动了,因为真的很难吃。
他眼里含着被咸哭的泪,心想,为什么薰衣香吻(30)
发布会后几天,吕幸鱼都没有在大众视野中露过面。那天现场发生的意外,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九月十号,是吕幸鱼出院这天。
病房宽敞,床对面的矮桌上被花束挤满了,迎着初升的朝阳,光泽昳丽。
吕幸鱼醒得很早,他靠坐在床头,病号服空荡荡地罩在他身上,黑发下的面容苍白透明。下颌清晰地展露出来,他眉眼漆黑,睫毛往下耷拉着,神色悒郁。
曾敬淮推门进来,看见男孩已经醒了,他紧绷多日的神情松懈几分。
“我让方信去买早饭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坐在床边,身上的西服皱巴巴的,声音温柔,回荡在这个空落落的病房内。
吕幸鱼放在被子上的手蜷缩起来,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薄薄的羽毛:“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曾敬淮无声地吞咽着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握住吕幸鱼的手,“小鱼,他的父亲已经把他带走了。”
“他已经”
吕幸鱼抬起了头,双眼通红,面色苍白如纸,因为还在病中,就连斥人的声音都是嘶哑无力的:“你闭嘴。”
他艰难地喘息几瞬,不远处那些花束艳丽的颜色铺满他眼底,胸腔的疼痛让他已经没有力气别过头,他看着那些花,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几年前男人怀里那束,艳俗又即将枯萎的玫瑰。
不知何时,他脸颊又被泪水裹满,沿着他消瘦的面颊往下滴落。曾敬淮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剜去,他脊背僵硬,依靠着本能替他擦去眼泪。
“医生说了,再哭的话眼睛又会发炎,宝宝不是怕疼吗?到时候万一又要输液打针怎么办?”曾敬淮温柔地哄着他,落在他脸上的手都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拂过那些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