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知道了,父亲,父亲一定会废了我的,我该怎么办呜呜呜呜呜”他抽泣着趴下脑袋,肩膀来回抽搐着,他不想再回到那个贫瘠的小梨镇,他不要再吃苦了。
从幼时到现在掉下的眼泪,没有一滴是甜的。
吕幸鱼哭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握紧了曲遥的尾指,他眼珠湿黑,声音被哭腔搅得含糊不清:“我、我不会把位子让给别人的,皇叔说了,太子之位就是我的。”
“既然那个真的已经,已经不在了,那,那这个位子上的人就只能是我。”他说完,朝曲遥看去,他咬了咬唇,小声问:“小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坏人?”
曲遥闭着眼,唯有些细微的呼吸。
吕幸鱼晃着他的尾指,“你要是赞成我当太子,就动一动好不好?”
片刻过去,被男孩握在手里的小指忽然动了下。
吕幸鱼连忙看去,他忽然笑了起来,酒窝里都是泪。
房门外,曲文歆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长久的站姿让他身形已经变得僵硬起来,他眼帘低垂,耳边皆是男孩的那些絮絮真言。
傍晚时分,吕幸鱼才回到东宫,阿锁见到他后,疲倦的脸上撑开笑,“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奴才去把晚膳端上来。”阿锁步履急促,很快就出了殿。
吕幸鱼坐在了榻前,他拿过摆在枕头上方的那只小猫,低着头,握在双手里摩挲。
怀里的鱼儿还在噗腾,但是小猫已经张开了嘴,正欲吞入腹中,吕幸鱼这几日消瘦了许多,下巴颌尖尖的,他目光有些迟钝,落在手里的木雕上。
他蹭了蹭猫咪的脸,轻声说:“你也会觉得我贪心吗?”不是他的位子,他也要占着。
他想要太子之位,想要父亲,也想要允憬这个名字。
“殿下,快来吃饭。”阿锁站在屏风前唤他,她看过去,男孩细白的颈子落在衣领里空荡荡的,她抿起唇,脸上勉强扯开笑。
“好。”吕幸鱼把猫放了回去,起身坐在了桌前吃饭。
他没说话,阿锁便一直在说:“殿下,今日何大人来找您的,可是您不在,下午的时候,二皇子与三皇子殿下也来的,都被拦在了外面。”
吕幸鱼擦了擦嘴,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收下去吧,我吃饱了。”
阿锁看着桌上根本没动什么的菜,她张着嘴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她要离开时,吕幸鱼叫住了她。
她带着笑回过头,“怎么了殿下,是不是没吃饱?”
吕幸鱼已经站起了身,眼神悒郁地看着她,他脸色有些白,衬得唇肉愈发殷红,手指揪着圆桌上的布,“你去找一块烧红了的炭。”
阿锁笑容一僵,还未等她问出口,吕幸鱼低下眼,又接着说:“拿块薄布包着,需得圆滚滚的。”
“你去吧,我在里面等你,不要被人看见了。”
阿锁把殿门关紧了,她拿着东西走进来时。太子殿下已经脱了上衣,趴在了榻上,尖尖的下巴埋在手臂里。
听见脚步声后,他睫毛颤了颤,没看过来,他嗓音细弱:“过来吧。”
阿锁心跳很快,每一步都让她胆颤心惊。
等她走近后,吕幸鱼才问:“炭是烧红了的吗?”
阿锁艰难开口:“是。”布料裹着炭,悬在她手中,滚烫的温度沿着余下的布蔓延进她的手心。
吕幸鱼喃喃道:“是在左肩上”他看向阿锁,他眼眶微红,两鬓有些湿了,仍是在吩咐:“你、你记住了,待会儿就烫在我后背的左肩膀处。”
阿锁哭了,她扑到榻前,“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殿下”
“有什么不能等王爷回来再说?”
吕幸鱼看她哭了,有些不知所措,他磕磕绊绊地安慰:“没事、没事的,就疼一会儿”可他的手也在发抖,他目光一刻都不敢放在阿锁手里的炭上,他只怕看了就会后悔。
他等不到了曾敬淮了,他生辰就快到了。
他眼神滞涩,慢慢伏回了榻上,“越快越好伤好了,才不会被发现”
阿锁抽抽噎噎地站起身,男孩的背部浑白似雪,腰身柔软的覆在榻上,肩膀下的那两处蝴蝶骨暴露在她眼中,还在细细颤抖着。
吕幸鱼将头埋进手臂里,他闷声道:“快。”
阿锁闭了闭眼,慢慢抬起了手。
那方滚烫落下时,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男孩的手臂间传出,狭小的地方在瞬间被他急促淌出的喘息溢满,又湿又烫。
疼痛让吕幸鱼咬紧了自己的手腕,他不敢哭出声,只得全部咽回自己嘴里,泪水遍淌,染湿了他的手,混着腕间咬出的血一起渡入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