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细声细气地安慰:“没事的哥哥,很快就会过去的,你还小呢,过几天或者过几个月,一年四季也很快,说不定很快就会忘记现在的眼泪只要你好好活着,这些都会过去的。”他安慰得乱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少年抬起头,面上一片濡湿,他拉着吕幸鱼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贴着,“可我心很疼,这要怎么办?”
吕幸鱼也不知道怎么办,他的心从来没疼过,他的泪水皆是为外伤而流。
他在少年的心口来回摸了摸,声音稚嫩:“那、那我摸摸你?”
他轻手在少年的胸膛拂动着,他手很小,装作大人那样,细心又温柔,过了会儿,他抬起眼,冲少年笑了笑,“是不是不疼了?”
对方没再哭了,只是呆滞地看着他,“嗯。”
吕幸鱼坐起身来,见少年脸上布满泪痕,像刚刚那样,拿袖子去擦他的脸,他不过四五岁,哭后的声音细哑:“下回要是再疼,你就摸摸自己,或者像方才,哭出来就好了。”
“好。”
吕幸鱼笑起来时,脸蛋上有两个酒窝,他想说什么,可是奶奶已经得了银钱走回来了,她嗓门很大:“走了!吕幸鱼!又偷偷跑出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吕幸鱼吓得一抖,站起了身,少年却抓住了他的衣角,他问:“你叫什么?”
“我?我叫吕幸鱼,你呢?”吕幸鱼往前跑了几步,回头问他。
少年看着他灼灼发亮的眼睛,哑声道:“程延澜。”
男孩勉强冲吕幸鱼展开笑颜,“听说你六年前被接走了,他们都说你去过好日子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刚刚看见你,还以为认错人了。”男孩抬起手,手指蜷缩在空中。
吕幸鱼看见了他及时握住了对方的手指,“我戴着绢布,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你很会哭,那时让我记住你的就是你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男孩指了指他的眼睛,“就像现在,你眼里总是被泪水塞着。”
吕幸鱼吸着鼻子,男孩的手指在他手里慢慢冷去,他说:“我很爱哭。”
男孩眼皮已经没了支撑的力气,慢慢耷拉下来,“我今天,看到你的时候,你穿着白衫,眼里含着泪我还以为是庙里的菩萨现身了。”
“再见了,小菩萨。”男孩阖上眼,头搁在棺材上无力地垂下,吕幸鱼低头看着他,眼泪绵密,渗过绢布,落在了男孩脸上的伤口处。
他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心口。
草药在午时便运来了镇上,何秋山不让吕幸鱼动手,自己捞起袖子与护送草药前来的一些侍卫上前去搬,吕幸鱼去问马车前的小厮,“曲遥呢?为何他没来?”
小厮挠了挠头,“不知道,府尹大人只吩咐小的赶紧把东西运来。”
“不过听说曲大人家中请了不少大夫去,似乎是有人生病了。”
吕幸鱼站在一旁,他的心总是惴惴跳动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看见何秋山在医馆里忙活,转身便爬上了马车,冲小厮说道:“回京城,快。”
小厮不明所以,还是听了他的话,驾着马往前驶离。
刘大夫站在桌案前,目光掠过消失在门前的马车,一路落到眼前大汗淋漓的何秋山身上,他许久没有动作。
马车不快不慢,吕幸鱼不止一次撩开帘子吩咐:“再快一点。”
他坐在里面,两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湿黑的眼珠在空中游移,他此刻极为慌乱,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催促快点,再快一点,可若是回京,曲遥真的染上病了,他又该怎么办?他并未找到治病的方子,难道要像哄那些小孩一样哄曲遥吗?
马车忽然停下了,吕幸鱼惶惶抬眼,他咽了咽口水,压着心跳,将帘子撩开,看着小厮,声音颤抖:“为何停下?”
小厮没说话,只是跳下了马车,他走后,吕幸鱼眼前的视野开阔起来,他眼皮缓慢地抬起,马前站着一男人,长身玉立,指尖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晃荡在身侧,见男孩看过来,他嘴角牵起笑,“吕幸鱼,好久不见。”
他目光落在男孩惊惶的脸蛋上,他不再束缚,肆意描摹着吕幸鱼姣美的面容,从他的脸蔓延至他抓在马车前沿出的手指上,也不知有多害怕,抓得指肚都泛红了。
作者有话说:
我求求你猜猜剧情好不好?怎么都没人猜,这让我好没成就感
朕罪该万死(32)
何秋山将草药全部搬至灶房后,他擦了擦汗,净完手将衣袖放下来,他走出来,还以为吕幸鱼就乖乖坐在外面,“小憬,饿了吗?”
无人回应,他脚步加快,帘子被他用力撩开,医馆外只剩刘大夫在低头抓药,吕幸鱼不见了踪影。他心忽地一跳,立刻朝刘大夫走去,问道:“殿下呢?你可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