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江由锡满面喜色,“哎,这臭小子平时看着鲁莽,这回可算给老子争回气了。”
曲桓说:“行了,要夸就好好夸,没人想听你的先抑后扬。”
江大人还端着呢,想说什么,瞧见身后的男人,回头低声问曲桓:“你这大儿子恢复官职也快一年了,怎么还是死气沉沉的。”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不一直这样吗。”曲桓看都没往后面看一眼。
走在身后的男人与曲遥长相有五分相似,眉眼是最不像的,狭长的眼眶,黑漆漆的眼珠,瞳孔偏小,眼白居多,被他看久了总觉得瘆人。
前方的话语声他听见后,脸色也并无异样。
“行了别说我了,我可是听说,等下半年太子殿下生辰一过,可就要与我们一同上朝了,淮王爷正着手要给他换个老师呢。”曲桓拍了拍他的肩膀。
曲文歆脚步停下,首次抬脸看向前方。
江由锡笑脸僵住,“你说什么?”
“淮王爷可还是最属意你呢,你与何大人同在内阁,他就没和你说起这个事吗?”
“他没和我说啊,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江由锡脸上的喜色顿时无影无踪,他急忙问曲桓。
曲桓哼笑一声,“曲遥与殿下交往甚密,自然是他说的。”
那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他了,江由锡顿时犹如石化般呆在原地,老天爷,太子要是入朝堂,就殿下那蠢笨的样,何况他还是太子老师,那他这张老脸往哪放。
作者有话说:
无
朕罪该万死(18)
“娘娘,圆晟大师过来了。”宫女俯身贴耳在叶祁身旁道。
叶祁坐在凳子上,允洵被她搂在怀里,小孩儿左看看右看看,自觉地从她腿上滑了下去,步履蹒跚地跑到里间屏风后去。
叶祁挥了挥手,“请他进来。”
宫女方一转过身,男人便从屏风后绕了进来,他没说话,径直在桌案旁坐下。
叶祁脸上扯开笑,上前去为他添了茶,“前几日大师受苦了,我本想去陛下面前为你求情,可那时淮王已经赶到了。”
圆晟手里的檀珠被他绕在了手腕处,他将手伸了出来,握起杯子,声音平淡:“无碍。”
“你也看到了,太子是何等嚣张跋扈,我在想,若是当日我得以说出口,恐怕陛下也不会责罚他。”
片刻后,圆晟才说:“他们父子俩的情谊,可比你这个儿子要深得多。”他凝视着手里的杯子,看也没看叶祁。
叶祁紧攥着丝帕,笑容僵硬,那个老东西,厚此薄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师,那些药可还管用?”叶祁调整好心态,也坐了下来。
“嗯。”
“最快能几年?”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圆晟,对方侧脸冷峭,锋利的鼻梁下薄唇勾了勾,他放下杯子,冷不丁朝她看来,“看来娘娘比我还着急。”
叶祁笑得僵硬,“大师,这不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吗?”
圆晟沉默地看着她,眼中无一丝温度,灰色的眼珠雾蒙蒙的,深不见底。叶祁被他看得起了冷汗,她扣紧手掌,逼着自己与他对视。
好半晌男人才移开眼,他说:“五年。”
“如今他的头疼之症尚有缓解,不过都是在吃了我给的丹药后,他想要痊愈,自然会一直吃,直到对丹药开始依赖,积攒到一定程度后。”他垂下眼帘,手中蓦然用力,杯中的茶水洒在了他的虎口,“厚积薄发,到最后,恐怕人都认不清了。”
叶祁姣美的面容露出笑,“后面我会找准时机将先皇后的贴身宫女带进宫的,到那时,这个太子,不废也得废。”
屏风后的一团微小的身影忽然动了动。
圆晟眼神微闪,他放下了杯子,瞥向她,“你找到人了?”
叶祁说:“自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圆晟敛起眉,没再搭话。
上书房内,吕幸鱼与曲遥同坐在一处,他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曲遥抽空看了看他写的,“我的老天,这字要是被陛下看见了,他得连夜迁皇陵吧。”
“为何?”吕幸鱼没懂,他转过头看去,白嫩的脸蛋上沾了几笔墨,甚是滑稽。
曲遥说:“祖上风水不好,才出了你这么个笨蛋。”
这两人私下在一起,说的话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何秋山听不下去了,走过来制止:“都写完了吗?”
吕幸鱼低下头,手握着毛笔,笨拙地在纸上写写画画,“马上马上。”
曲遥把自己的递给何秋山,“我的好了,太傅。”
“嗯。”何秋山接过,大致扫了一眼就放在一边了,他看着吕幸鱼蹩脚的字迹,还是没忍住说:“殿下,握笔时无需太用力,笔尖要在砚盘中捋顺后方可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