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敬淮走了,守在殿外的方信见他出来后便撑起伞走在他身旁。
刚刚太子殿下的声音不小,他自然也听见了,今天是大年初一,还闹这么一出,他叹了口气,两人踩在雪地里留下一溜烟的脚印。
曾敬淮走后,吕幸鱼脸蛋被擦得干涩,也没掉眼泪了,片刻后,他才眨巴着眼,‘蹬蹬蹬’地跑到窗边去,顶开窗子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男人已经不见了,雪地里的脚印也渐渐被落下的雪花覆盖,他趴在窗下的软榻上,下巴压着手肘,嘟囔着:“我还生气呢,走了有本事就别回来。”他肿胀的唇肉一动一动的,鼻音浓重,娇气极了。
他非要与男人作对,待到下午,他就去了上书房。
男人正坐在上方看书,听见声响后抬头看了过来,见是太子殿下,他起身走了过去,“殿下?今日是大年初一,殿下怎么过来了?”
且又下着大雪,他还以为殿下不会过来。
吕幸鱼走得慢吞吞的,他小声说:“我昨日都没来,今天来就当给老师拜年了。”他眼睛红红的,脸蛋上也是红痕斑驳,何秋山眉心微微蹙起,“殿下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有人欺负了殿下?”
这宫里还有谁能欺负太子殿下,他也是晕了头了。
吕幸鱼走近了他些,想起晨起与男人吵的那一架,他便觉得委屈,他抱住何秋山的腰,委屈道:“有人欺负我,还骂我。”
何秋山身体蓦然顿住,他张开了手臂,男孩身体柔软,投进他怀里时,他只觉得在上书房空虚的心脏被一瞬间填满,他宽慰地拍了拍吕幸鱼的背,声音温和:“怎么了?是谁敢欺负殿下?”
“那我说了,老师要帮我报仇吗?”吕幸鱼问他。
何秋山笑了笑,说:“殿下说说看。”
“算了。”片刻后,吕幸鱼说。他记得何秋山除了太傅这个衔位外,他在内阁也并无实权,若是告诉他,万一以后皇叔更要针对他怎么办。
何秋山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殿下是担心臣没办法给你讨回公道吗?”
吕幸鱼摇头,他露出笑,酒窝嵌在脸颊里,笑得很甜:“老师我骗你的,我可是太子,谁也不能欺负我。”
何秋山还想再问,却被吕幸鱼拉着坐了下来,“老师,你也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可你为什么没回家呀?”
何秋山坐在他身旁,他五官柔和,不带一点锋利之气,“我家中并未其他人,回去也是空荡荡的,不如就留在上书房。”
吕幸鱼心下一跳,家中没有其他人,那岂不是老师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他的双亲也不在了吗?
他抿着唇,小手慢慢覆到男人的手背上,他还拍了拍,“老师不必伤心,今年有允憬在呢,我陪你过年。”
何秋山笑起来,他点点头:“好,允憬。”
上书房外的那颗榆树在冬日光秃秃的,枝干嶛峭,落下的雪花将暗灰色的树皮包裹起来,迎着寒风矗立其中。
何秋山找来了红纸,“殿下可会剪窗花?”
吕幸鱼说:“不会。”
“那臣教您。”他递给吕幸鱼一把小剪子,坐在他身旁,自己手里也有一把,他说:“最常见的就是‘福’字,也是最简单的,我们先把纸叠起来。”
吕幸鱼握起剪子来实在笨拙,还差点戳到自己,何秋山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心一急,手直接盖在了吕幸鱼的手上。
男孩偏头看他,“老师,你这样教我呀,我学得更快一点。”
何秋山抬眼,吕幸鱼洁白的面容就近在咫尺,他喉咙无声地吞咽着,烫热的手掌慢慢收拢了,他压下眉眼,身体就覆在吕幸鱼身后,环抱着他,“小心一点,很简单的,先在中间剪一个小口”
吕幸鱼专心致志地看着红纸在自己手中,被何秋山带着剪出形状来,男人灼热的吐息就在耳边,他耳廓有点痒,于是歪了歪头,想在领子上蹭一下。
接过耳尖却触碰到了一点柔软,两人都顿住了。
吕幸鱼的眼珠慌乱地转动,须臾间,耳朵已是通红,他能感受到何秋山的气息愈发重了,一呼一吸,仿佛滚沸的开水那样往外冒着热气,熏得他耳尖发抖。
两人都没说话,吕幸鱼的手还握着剪子,已经发麻了,他悄悄转过头,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何秋山唇瓣有些干燥,见他瞧了过来,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吕幸鱼的心跳得很快,他只稍稍抬头,殷红的唇肉就压在了男人的唇上。
他感受到了对方呼吸的停滞,他伸出舌尖,试探地在何秋山的嘴巴上舔了舔。
手中的剪子落在了地上,何秋山重重地掰过他的肩膀,将他压在怀里,嘴巴张开,把他探出一点的舌头拉进了自己嘴里,他的吻与他平时风光霁月的作风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