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越掉越多,吕幸鱼坐在他腿上打着嗝,喉间发出些软绵的哼鸣,两只手还抵在曾敬淮的胸膛。
眼皮哭得薄红,有些肿起,睫毛垂下,跟着他抽泣的动作颤抖,没一会儿就是一颗泪珠掉出来,双颊浸了泪水后湿红一片,一些发丝还黏在上面。
曾敬淮便扔了软帕,拂开他脸颊上的发丝,“是宝宝先不听话的,我是不是说过不准自己出宫去?”
吕幸鱼抿着唇,把脑袋扭到一边,只管哭,理都不理他。
曾敬淮发完火,这会又开始耐心地哄他,“这次算皇叔不对好不好?下次若是再这样不听话,那就要挨二十下。”
“还要自己数,数错了,皇叔也会生气。”
吕幸鱼踢他一脚,他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嘶哑,“你走开!你打我呜呜呜呜,我要告诉父亲”
脚腕上的亵裤晃荡着掉落在地,吕幸鱼坐在他腿上,并拢的大腿肉都因为身后的滚烫也跟着发红。
曾敬淮叹了口气,他搂紧人,手指在他脸上来回蹭着,“乖点好不好?下次想出去,告诉我,不必让外人带你。”
吕幸鱼脸颊湿红,身子还在轻微的抽搐着,他伏在男人的胸膛,哭后的眼睛有些迷惘,只呆呆地看着前方,他缓了一会儿,才抽噎道:“那你、你去告诉父亲,你说我就要何秋山”
曾敬淮低头,下巴碰到了男孩湿润的脸,他问道:“何秋山?不是宝宝说的不要他吗?”
“我反悔了不可以吗?”吕幸鱼又无理又大声。
“好,好,宝宝想怎么样都可以。”曾敬淮拍着他的背哄道。
夜晚就寝,吕幸鱼还赌气地滚到最里面去,往日都是他主动趴在曾敬淮的胸口处的。
曾敬淮撩开帷幔,看见男孩背对着他躲在里面,他不动声色地上了榻,等到小孩儿睡着了后,他才轻手轻脚的把人抱了过来。
掀开裤子,他仔细看了一番,只是有些肿,明日便会好,他收着力道的,怎么可能让吕幸鱼真的疼。不过在看见男孩肿起的眼皮时,还是不免心疼,他俯下身,唇瓣在男孩眼皮上碰了碰,吕幸鱼睡得很熟,轻声打着鼾,脸颊也热乎乎的,他满心柔软,“哭那么大声,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疼。”
不过他心疼倒是真的。
御书房内站着几位大臣,唯有曾敬淮是坐着的,皇帝合上折子,率先看向曾敬淮,“淮王可有异议?”
曾敬淮摇头,皇帝摆摆手,“那你们退下吧。”
“是。”
御书房内寂静下来,皇帝问他:“你当真同意江承领军?”
曾敬淮端起茶,喝了两口,嗓子被热水滚过,格外陈润:“自然。”
“朕还以为你要亲自出征。”
曾敬淮唇边弯起:“多给年轻人机会,这不是陛下希望的吗?”
话虽如此,皇帝却总觉得他怪怪的,他摸着扶手,瞟见旁边的孙如越,忽然说:“前几日朕可听说了,允憬在东宫哭闹不止,怎么回事?你打他了?”
“小惩大诫罢了。”
皇帝不赞同地拍了拍扶手,“朕都没打过他,你怎么下得去手的?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过去了?哭那么厉害,你也真舍得。”
曾敬淮说:“他私自出宫,连一个侍卫都没带,陛下觉得,我该装看不见吗?”
皇帝噎了噎,转而与孙如越对视一眼,他轻咳两声:“是该罚。”
“不过你也不能打他啊,骂两句就算了,孩子还小,你得慢慢教。”皇帝为了找回面子,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曾敬淮把茶盏放下,淡淡地看向他。
皇帝闭上嘴了。
曾敬淮临走时说:“允憬说了,他要内阁的何大人来做他的太傅。”
皇帝问:“上次不是他自己要换吗?这怎么回事?”
曾敬淮没理他,绕开屏风走了出去。
他走后,皇帝问孙如越,“前几日你真听见允憬的哭声了?”
“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啊,那日路过东宫,太子殿下的哭声都传到宫道上来了。”孙如越说。
皇帝可不信淮王能把允憬怎么样,平常要是允憬有个头疼脑热的,他急得跟个太监似的,多半是允憬那小子,雷声大雨点小。
“你去,把何秋山找来,朕还得想想怎么和他说。”
“说什么?”孙如越问。
“说太子殿下又反悔了啊,朕这张老脸真是没地放了,有哪个皇帝做成我这样,圣旨像放屁一样。”
“再有下次,朕也得好好收拾允憬了。”
皇帝本就心情不爽,瞧见孙如越还愣在原地,一脚蹬上去,“还不快去,等朕抬轿子送你吗?”
孙如越急忙出去了。
太子殿下受了教训,这几日都窝在东宫,不愿意出门,连自己钦定的太傅都好几天没见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