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抱着他,他闻言便说:“今日是花灯节,允憬不知道吗?”
吕幸鱼脑袋收了回来,他问:“我不知道啊,花灯节是什么?一个节日吗?”
江承看外面太阳已经落下,他把男孩抱下腿,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他边走边说:“出来看就知道了。”
吕幸鱼站在地上,他四处张望着,身侧的手被江承牵着,带着往前面走,阿锁则跟在他俩身后,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吕幸鱼猜测花灯节肯定就是在河边放灯的,路边的小摊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灯笼,吕幸鱼还是头一次在宫外过节,天色已渐渐暗下,街道行走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成双入对,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
周遭人声喧嚣,吕幸鱼还是个小孩儿呢,身子被掩在其中,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仰着头来看,双手也扒拉住江承的胳膊。
江承停下脚步,他蓦然低头,男孩脸蛋上还有酒窝,茫然地与他对上眼。
他忽地俯下身,将吕幸鱼抱了起来,就像是曾敬淮那样,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刹那的腾空,让吕幸鱼搂住了江承的脖子,他动了动腿,这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瞧见四周了。
他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江承抱着他,走到一处小摊前,“选一个,我们也去河边放。”
吕幸鱼揪着他的衣襟,看向摊面前挂着的灯笼,每一个都很精致漂亮,店老板是个女娘,她看着吕幸鱼的模样,脸上扬起笑:“小公子生的好俊俏。”
吕幸鱼一愣,脸蛋上慢慢爬上红,他眼珠左右看了看,细声细气道:“谢、谢谢。”
江承就在他耳边低声问:“快选,喜欢哪个。”
吕幸鱼抿着唇,他指向中间那个,八角棱形的,上面还画有几条生动的小鲤鱼。
“我喜欢这个。”他看了看江承,又看向老板。
老板立刻把那盏花灯拿了下来,吕幸鱼接过后,他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这盏花灯。
灯烛透过薄薄的纸面,映出的红光笼罩在男孩脸上,老板看得都忘记去接钱了,江承晃了下手她才反应过来。
她收了钱,再次爽朗地夸赞,“你弟弟生得太漂亮了,一时失态,抱歉抱歉。”
吕幸鱼脸蛋通红,羞恼地把脑袋埋进了江承的颈窝里去。
江承拍着他背,眉毛压着眼睛的阴戾之态染上几分温和,“先走一步。”
过了好半晌,吕幸鱼才把脑袋探出来,他手里还挑着灯,男人抱着他。步子十分轻快,吕幸鱼也好心情地一上一下晃着灯。
江承在他耳边打趣:“我以为鱼儿不会害羞呢,脸那么红,比手里提的花灯还红。”
吕幸鱼捂住自己的脸颊,闷声道:“才没有。”
他撑着江承的肩膀想要爬下去,江承却不放人,“乖点,马上就到河边了,这会儿人多,待会儿鱼儿跑丢了怎么办。”
河边有一处亭台,阁楼上站着一男子,凳上也放有盏花灯,他眼帘低垂,眸中情绪不明,下方热闹非凡,男孩娇气的嗓音也混迹在其中。
吕幸鱼从江承身上下来,他蹲在岸边,将河灯小心翼翼的放进水中,随即学着其他人放灯时的模样,开始闭眼许愿。
他想要他这个太子之位永远属于他,他再也不要回到小梨镇。
江承看着他毛绒绒的脑袋,猜测他究竟在许什么愿,左右不过是,吃饱睡好少挨老师的训。
吕幸鱼满怀期待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河灯动也未动。他皱起眉,用手去推了推,还一边吹气,一边去推。
江承笑了一声,他点评道:“殿下太贪心了。”
吕幸鱼大声说:“我没有贪心,我只是说了我应得的而已。”他扭过头,将那盏河灯越推越远,直至混入其他人的河灯间。
他气喘吁吁的站起身,看见江承,问了句:“你怎么不许愿?”
江承不甚在意,他说:“我不信这个。”
吕幸鱼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你不信这个你还带来我来放灯,江承,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江承被骂,他反而笑了出来,他蹲下了身,身量与吕幸鱼差不了多少,“殿下,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实现。”
“什么?”吕幸鱼看着他,江承往日阴鸷的眉眼如今正散出温柔来。
“殿下,等你生辰后,臣便要去打仗了,出征那日,殿下能来送我吗?”
吕幸鱼惊讶地张开嘴,“什么?你要走了?打仗会不会受伤啊?只有你一个人去吗?”
他问了好多问题,江承一一回答了,说到最后,他的手搭上吕幸鱼的后脖,“受伤是必然的,战场上刀剑无眼,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