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去上书房时,吕幸鱼还不像现在这么调皮,因为是刚接进宫,还有些不适应,所以上课,尽管听不懂,也会努力把手臂放规矩,脸蛋乖乖巧巧地冲着老师,眼皮都在打架了,还在跟着老师的话点头。
江太傅也甚是满意直到后来,淮王爷把人惯得无法无天后,日日迟到不说,老师骂他,他还会还嘴,偷偷摸摸搞小动作,除了江大人自己说的那些,甚至有时的课业都是由淮王爷代笔写的。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淮王爷要负极大一部分责任。
“太子哥哥,你看那是不是太傅啊?他也来御花园啦?”允晟拉着吕幸鱼的手臂,指着对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吕幸鱼踮起脚去看,那人的背影确实很像老师的,他还在盯着呢,那人忽然回了一下头,他看清楚了,就是老师,他急忙蹲下,抱着脑袋,生怕被看见了。
允晟也跟着他蹲下,他问:“哥哥,我们要去问候一下老师吗?”
吕幸鱼瞪着他,声音低下,嘴巴还动得很快:“要去你自己去,要是被他发现今日我没去上书房,我就等着挨骂吧。”
“那我也不去了。”允晟立刻说。
夜晚入寝,曾敬淮喂他喝了碗温热的羊奶,又拿了篦子来替他梳头,“宝宝今天在御花园和允丞他们玩了一下午,背有没有汗湿?”
吕幸鱼手里把玩着小物件,他闻言想了想,“我忘了。”
曾敬淮放下手,手伸到前面去,捏住小孩儿的下巴,微微使力上扬,他看着男孩圆溜溜的眼睛,“皇叔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背上有汗记得及时让宫人们垫张帕子,每次都记不住。”
“下次再这样,皇叔就把你关在东宫,不许出去玩了。”他声线偏低,温柔中带有几分训斥的意味,又舍不得说得太重,所以只好降低了声音。
吕幸鱼鼓鼓嘴,脑袋都酸了,所以就转过身了,讨好似的抱住曾敬淮的腰,“我知道了嘛,你在生气吗?”
曾敬淮叹了口气,摸摸他下巴上刚刚留下的红印,明明都没用几分力气,“我哪舍得生你的气,只是宝宝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知道吗?”
“忘了上次自己生病有多难受了吗?”
吕幸鱼眨了下眼,他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还爱钻空子,总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皇叔,你小时候的太傅凶不凶呀?”他趴在曾敬淮的胸口,脑袋就抵在男人的颈窝,声音绵软,是独属于小孩的稚嫩。
曾敬淮慢慢地拍着他的脊背,哄他睡觉,闻言低声说:“凶。”
吕幸鱼眼瞳都扩大了几分,要是江承没能说服他爹,那他不就完蛋了,他还保留了一丝侥幸,试探地问:“那和江太傅比起来,谁更凶?”
曾敬淮思索了片刻,像是在回想,吕幸鱼呼吸都放轻了,结果听来却是一句:“江太傅那就宽和多了。”
“我幼时的老师比他要凶百倍,你父亲都被骂哭过好几次。”
吕幸鱼眼神无光地趴在他的胸口,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怎么了?”曾敬淮问。
小孩儿呆滞的摇头,喃喃道:“我要睡觉了,我要睡觉了。”他要早点睡,早点起,最好比太傅先到上书房,争做最乖的太子,这样说不定太傅就不忍心请辞了。
翌日清晨,还没等沉漪掀开帐子去叫太子殿下起床,帐子就从里面掀开了,沉漪的手一顿,在空中僵滞了好一会儿。
男孩盘坐在榻上,明显还没睡醒,上半身东倒西歪的,声音含着软乎乎的哑:“我、我要起身了我要去上书房”说着就要爬起来,结果因为太困,扑腾跪在了被褥里。
沉漪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默了片刻才道:“殿下,还可以再睡一刻钟”
吕幸鱼闻言立马栽倒在榻上,屁股撅得高高的,没一会儿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沉漪:
一刻钟过去沉漪来叫他起身,吕幸鱼翻了个面,四肢摊开,寝衣都睡得乱七八糟的,白软肚皮也亮了出来,他觉得耳边老是有蚊子在飞,所以毫不犹豫地堵住了耳朵,嘴巴咂了咂,声音很小:“别吵我再眯会儿”
两刻钟过去沉漪又来叫他,为难道:“殿下该起来了,待会儿该迟了。”
吕幸鱼干脆钻进了被褥里。
沉漪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殿下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吕幸鱼终于睡舒服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没人叫他?还说要早点去上书房呢,今天他可是主动醒了,他撩开帐子,喊人:“沉漪,沉漪,我要起来了。”
说着就自己爬下榻,“快点快点,我得比老师先到”他干脆自己拿了衣衫过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