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再理会那太监,阿锁便急忙让那小太监退下了。
沉漪很快与太医一同跨进殿内,曾敬淮在椅子上坐下,吕幸鱼哭得身子发僵,死活不肯把手伸出来。
看他这样,曾敬淮的心犹如被放在火上烤似的,他面色阴沉,扣着人的肩膀翻了个身,将他箍在自己怀里,又把他的手强硬的拿了出来。
吕幸鱼哭个不停,眼皮紧紧闭着,沾了泪痕的脸蛋绯红,另一只没被摁住的手胡乱动着,连着打了男人好几个巴掌,听得殿内一众奴才胆战心惊。
太医说不仅积了食,还在发热。
曾敬淮的侧脸有些肿,他抓住吕幸鱼乱动的手,偏头问:“什么时候能退热?”
“待太子殿下喝过药后,大约半个时辰,只是夜晚需得人守着,以免又发起热来。”太医说。
曾敬淮扬了扬下巴,冲沉漪道:“还不快去给主子熬药。”
待小孩儿喝药时又是一通闹,等曾敬淮好不容易喂进去一口,又被吐了出来,吕幸鱼洁白的寝衣上都染上了药渍。曾敬淮气得来回在榻前走了几步,随即把人抱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箍在他身前,另一只手去掐他的下巴,他眼神黑漆漆的,命令沉漪:“你来喂。”
“是。”沉漪舀了一勺,男孩被曾敬淮牢牢地桎梏着,嘴巴张开,她喂得很顺利,喂进去后,曾敬淮便捂着他的嘴巴,不许他吐出来。
这一晚闹了许久,直至天擦亮,东宫才安静下来。
后来是吕幸鱼哭得累了,才没再闹,趴在男人身上,嗓子哭得已然嘶哑,灼热的鼻息撒在男人颈窝,胸脯一抽一抽的,曾敬淮生气之余又万分心疼。
他满身都是汗,先是给这小王八蛋换了寝衣,哄着人睡着后才去收拾自己。
翌日下午,吕幸鱼才醒,榻上只有他一人,他撑坐起来,迷蒙着眼,稍一眨动眼皮便是一阵刺疼,身上也是酸软得厉害,他张开嘴:“阿锁”话一出口给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声音怎么成这样了。
帐子被撩开,曾敬淮看他醒了,便坐在榻边,掐着他的腋下抱起来,让他站在床上,用额头碰了碰他的,“肚子还疼不疼?这次该长教训了吧,以后还敢不敢喝冰糖水?”
吕幸鱼身子发软,从被褥里钻出来,身上还是温温热热的,唇肉干燥,眼皮薄红的肿起,他反应片刻才说:“皇叔,我下次只敢喝半碗了,这次肯定是因为那个碗太大,所以肚子才会疼的。”
曾敬淮揪他的脸,“下次再不听话,皇叔会打你板子。”
吕幸鱼说:“不行不行,那我喝一半的一半好了。”他已经一再让步了。
曾敬淮向来对他束手无策,只是亲自伺候着他穿衣洗漱。
一连好几天,吕幸鱼都没出东宫,病怏怏地躲在殿内,两个弟弟许久没看见他了,就主动过来,要找他玩。
吕幸鱼睡在软椅上,他张开嘴,阿锁便喂了他一颗葡萄,嘴里迸发的汁水让他眯起眼,“我不想和他们玩,他们就是俩小屁孩,我才不要见他们。”
他翘着腿,小小年纪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沉漪应下声,就要出去回禀那两位,只是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小孩儿们的欢声笑语,“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吕幸鱼惊坐起身,急忙要躲进里间,只是人已经跑了进来,率先跑进来的是老三允丞,他就比吕幸鱼小两岁,允丞见着他了,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说:“太子哥哥,走,我们去抓蝴蝶。”
“今天花园里有好多蝴蝶,叶妃娘娘的大宫女抓到了好多只,关在瓶子里,五颜六色的,你不知道有多漂亮。”
“我不知道。”吕幸鱼面无表情地去从允丞手里扯出自己的衣角。
没想到这小孩儿握得还挺紧,怎么都拉不出来,随即又跑进来一人,这是老四允晟,比吕幸鱼小三岁,如今才九岁,鼻涕都没擦干净便要扑到吕幸鱼身上。
吕幸鱼躲都躲不及,连忙道:“我去,我去,别过来。”
御花园内,吕幸鱼木着张小脸,明明他自己也大不了几岁,还要故作威严。允丞拿着竹竿在花丛里到处网蝴蝶,允晟就坐在他身旁,和他说这几日上书房内,江太傅是如何如何凶残。
他说得字句不清,吕幸鱼听得模糊,他面色怪异地看向允晟,这小孩儿明明话都说不清楚,为何那日那还能作诗?
难道就他一个人是笨蛋吗?
允丞抓着了蝴蝶,很快就跑过来向太子殿下邀功了,蝴蝶被网牵绊住,“哥哥,你看,这只漂亮吗?允丞送给你。”
吕幸鱼歪着头打量,确实漂亮,这只还是异形的,但他是哥哥,不能在弟弟面前失了分寸,于是他沉着小脸,说:“为何送孤?孤不喜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