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我们一起把窗花贴了。”江承抱着他一起站起来,找佣人拿来了浆糊。
两人站在窗边,吕幸鱼小声地打着泪嗝,他还装作若无其事的说话,“我、我想自己贴”
江承依着他,矮身下去,抱着他的腰站了起来,“贴高点,福星高照。”
吕幸鱼的手轻微地发着抖,他眼中被泪水充盈,但仍然拼命地睁大,“贴好了。”
江承抱着他,又换了另一扇窗子。
“小鱼儿,小福星,福星降临了。”江承抱着他晃了晃,逗他开心。
吕幸鱼没贴稳,低头瞪了他一眼。江承笑得咧开嘴,故意大声道:“小鱼儿是小福星。”
声音穿过门廊,落在了雪天的院子里。
除夕夜,江父命人在大门外放鞭炮,不止是门口,从这条街头到街尾,炮声不断,街边许多人都大门紧闭着,听见爆竹声后,挨家挨户地打开门来围观。
此起彼伏的火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满目疮痍,眼含热泪,凄凉相守。
江承倚在门前,看着吕幸鱼坐到车里,冲他挥挥手,“江承,明早我会回来的,你记得等我。”
江承抱着手臂,两只脚麻木地杵在地上,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唇瓣张合几次,谁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咚咚咚!”吕幸鱼用力地敲着大门。
他搓着脸蛋,很快,门开了,幸运看见他后,扑进他怀里,“小鱼儿!我等你好久了。”
吕幸鱼笑着和他一同走进去,“这才多久?我已经很快了。”
曾至严坐在沙发前,看见他后,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他上前几步,“回来了?先吃饭吧,菜已经上桌了。”
吕幸鱼怔愣地看着他,这才几日没见,曾至严的头发都已经白了一半了,对方的眼神与他相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好,你们都准备了什么菜啊?”
他们在桌前坐下,吕幸鱼坐在中间,他一会儿给这个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夹菜。
“对了,我还戴了窗花的,一猜你们就不会贴。”吕幸鱼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叠红纸来。
曾至严想起去年,吕幸鱼剪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窗花,他眼看着曾敬淮把那些东西贴在了大门还有窗子上。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剪的吗?”
吕幸鱼说:“我还没剪呢,你不是嫌弃我剪得丑吗?那你自己剪。”
曾至严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来,也不知道同意还是不同意。
吕幸鱼给幸运夹了块鱼肉,还细心地替他挑去刺,“吃吧宝宝。”
幸运身上穿的衣服是上次他从酒店里捡回来的,吕幸鱼看见后脸色并无异样,幸运一猜他肯定是忘了。
“盛岚他们好久都没来家里找我打牌了呀,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过得怎么样。”吕幸鱼戳戳碗里的饭粒。
小鱼儿很喜欢叫他宝宝。他也经常听见曾敬淮这么叫小鱼儿。
小鱼儿没念过什么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人情世故更是一塌糊涂。经常来家里打牌的那几位夫人,那几个碰高踩低的东西,曾敬淮还在时,上赶着来捧小鱼儿。一朝入狱,曾敬淮被关押,他们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也只有小鱼儿,天真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
曾敬淮爱他,把他捧在手心里,所以会叫他宝宝。小鱼儿学会了,所以他也会叫自己宝宝,这说明小鱼儿也爱自己。
他嘴里嚼着小鱼儿夹给他的鱼肉。对方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小鱼儿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漂亮清纯的脸蛋,笑起来两颊边深陷的酒窝。
他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无所顾忌地叫他宝宝。
作者有话说:
你们是想今天马上就看结局还是明天?今天看了的话我就立刻把上来。
梨园戏梦(43)
像小时候那样,吕幸鱼洗完澡和幸运一起裹在被窝里,幸运头一次话这么多,睡在枕头上,母亲靠在床头,他磕磕绊绊地念着话本上的生字。
小鱼儿很笨,这么多年了,一本话本还是认不全。也不知道小时候唱戏挨了多少打。
妈妈念起字来的声音温吞,比平时的生机勃勃要多了些小孩儿刚说话时的生嫩。
他很少出门,其中原因是曾敬淮不喜欢他出去,所以幸运也不爱出去,他没有朋友,从来到曾家到现在,母亲好像占据了他并不宽裕的眼神中的绝大部分。
他趁小鱼儿睡着时偷偷掀开他的衣服看过,遗憾的是那块肚皮上并没有疤痕,他也深知男人生不出孩子。
江承,这个粗鲁到疯癫的男人说的也没错,小鱼儿爱慕虚荣,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