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敬淮在外面也牵着他的手,方信走在他的另一边,语速平缓地汇报军务。吕幸鱼拉着曾敬淮的手,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往旁边看。
训练场边有许多矮小的沙袋,吕幸鱼走路还不专心,一个没注意就被沙袋绊倒了,“哎哟!”
曾敬淮分了心在听方信说话,都没来得及扶住他。
这下吕幸鱼摔了个结结实实的,手都蹭破了皮,曾敬淮吓坏了,连忙把他抱起来。俯下身,急忙问道:“疼不疼?摔着哪儿了?”
吕幸鱼憋红了脸,他两只手往前伸着,掌心下面一点被蹭破了皮,血珠还挂在上面,染了些沙尘,他咬着唇,颇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曾敬淮皱紧了眉,他心疼坏了,在他伤口处吹了吹,“对不起,宝宝。”
吕幸鱼能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他脸越来越红,声音细弱蚊蝇:“快走快走。”丢死人了。
曾敬淮没再让他自己走,矮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朝室内走去。
办公室内,吕幸鱼坐在他的位置上,男人则蹲在他身前,替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疼过了,所以包扎时,吕幸鱼在办公室内四处张望着,“淮哥,你办公室好像不是很大呀。”四四方方的格局,除却一个桌子与椅子,就只剩下一张沙发。
曾敬淮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够用就行。”现如今局势紧张,行营中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人员伤亡不在少数,粮食相对紧缺,既然统筹军队,自然也要懂得将心比心。
吕幸鱼不懂这些,但也不关心,他看着自己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的手,他瞪大眼:“我怎么吃饭?擦了药不就行了吗?干嘛包这么厚?”
曾敬淮站起身,将棉签丢进了铁盘,“以免感染。”
“吃饭我喂你。”
方信敲了敲虚掩的门,“曾司令,大部分遗嘱已经送到了他们家里,只是”
“进来说。”曾敬淮说。
方信推开门,吕幸鱼探着脑袋看去,门被打开,方信怀里赫然抱着一个幼儿。
吕幸鱼吃惊道:“方信?你成家了?”
方信抿唇,他走了进来,怀里的幼子正睁着双眼睛朝吕幸鱼看过来。
“警卫按照顺序将遗嘱送到最后一家时,发现了一名已经上吊了的女人,旁边的摇篮里就躺着他。”方信话一出口,屋内噤若寒蝉。
曾敬淮也没说话,他面色晦暗,靠着桌子的后腰紧绷着。
吕幸鱼看着那小孩儿的眼睛,心里酸酸的,他从椅子上滑下去,走到方信面前,伸出手去戳他脸上的肉,“啊,好胖啊你,脸怎么这么圆?”
那小孩儿像是听懂了吕幸鱼的话,咧开嘴笑了起来,还挥着手,看样子是想让他来抱自己。
吕幸鱼有些吃惊,他还没抱过孩子呢,包着绷带的手在身上蹭蹭,他动作僵硬地伸出手去,小孩儿一倾身,就稳稳地落在了他怀里。
好软,吕幸鱼眼神亮晶晶的,他抱着人,惊喜地朝曾敬淮看过来,“淮哥,他好轻啊。”
曾敬淮走近几步,看了下他手,“你手疼不疼?”
吕幸鱼摇头,小孩儿在他怀里笑得开心,还拿脸蛋来笨拙地蹭他的脸,吕幸鱼被蹭得笑起来,眼下的卧蚕鼓起。他感受到一股湿润,原来是有口水蹭到了他脸上。
吕幸鱼瘪起嘴,他仰着脸,“淮哥,你快点帮我擦一下啊。”
曾敬淮失笑,拿了手帕帮他擦。
这俨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方信看得面色复杂,但还是问:“那这小孩儿”
曾敬淮说:“送到”
“我要我要!”吕幸鱼打断道,两人的目光朝他投来。
吕幸鱼说:“我们愿意养他。”
们?还有谁?方信默默看向曾敬淮。
曾敬淮叹了口气,他摸着吕幸鱼的脸,低声说:“他还这么小,宝宝,他会累着你的。”
何况他还不容易和吕幸鱼结了婚,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儿天天待在他俩中间。
“我就要养嘛,你也说了他还这么小,能把他送去哪儿?”吕幸鱼干脆抱着人直接坐到了曾敬淮的位置上,小孩儿不懂事,眼神好奇地看了看抱着他的吕幸鱼,又天真地靠在他的肩头。
曾敬淮侧身瞧着他们,一大一小,看着他时的眼神如出一辙的清澈明亮。
他向来对吕幸鱼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同意。
可曾敬淮还是觉得欠妥当,明明吕幸鱼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儿。
傍晚回去,曾至严看见这个小的,他愕然道:“你真能生啊?”
吕幸鱼翻了个白眼,“我是男人,我怎么生?”
“这是我捡的宝宝。”
曾敬淮抱着小孩儿就像抱着一团衣服一样,僵硬无比,吕幸鱼就站在他旁边,拉着小孩儿的手,冲曾至严挥了挥,他细声细气地:“来,叫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