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去抓他的衣角,扯了扯,“哥、哥,你不是去湘城了吗?怎么回来了?叔父不会骂你吗?”
江泊潮声音极淡:“杀了我都有可能。”
“啊?”吕幸鱼惊愕地张大嘴,“那怎么办?”
男人忽然蹲了下来,这次轮到他仰着头看吕幸鱼,他粗糙的大手,抚上吕幸鱼的小腹,“为了嫁进江家,你竟愿意撒谎说自己怀孕。”
“吕幸鱼,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是吗?”为了钱,你可以割舍往前十八年,背弃他,抛下他,就连重逢也是满口谎话。
他的手粗糙,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茧,这是幼时在戏班里磨出来的,吕幸鱼脸嫩,以前只要他一摸吕幸鱼的脸蛋,就会被扯下来,说自己疼。
吕幸鱼的肚皮同样如此,厚茧剐蹭,磨出嫣红的痕迹。
“你以前说的那些全是骗我的是吗?”江泊潮冷静的发问,在重逢后,他还是梨园戏梦(29)
深夜,雨停了,烛火微弱地摇曳着,被下人剪去灯芯,换上了新的。
江父在屋内来回走动着,管家一身湿透地走了进来,江父连忙上前问道:“找着没?”
管家抿唇摇头,“没有。”
江父后退几步,颓然地坐进椅子里,他搭上扶手,声音半哑下去,“这可如何是好?这小混蛋出了事怎么办?又下了雨,别是被人拐走了吧?”他倏然抬头看向管家。
管家看他着急起来,连声安慰:“等天亮了,我们找人画二少奶奶的画像,出去再找人询问,肯定会找到的,老爷您别急。”
“但愿如此吧。”江父如今也开始后悔,为什么白天要和他置气,逼得人离家出走,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还怎么向自己儿子交代。
湘城,江倓端坐在凳子上,脚边是那个司机,被五花大绑着,脸上青青紫紫,干涸后的血痂粘在眼下,眼皮半掩,粗重的呼吸声在屋内尤为清晰。
江倓不轻不重地踹了踹他的腰,“人呢?”
男人眼皮动了下,还是没说话。
江倓哼笑一声,抬手道:“继续吧。”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男人蓦然瞪大眼,挪着身子,像条弯曲的虫子在地上蠕动,被血糊住的嗓子,艰难道:“我说!我说!大少爷他回了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