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不想再听,揪着他的脸肉,恶狠狠地亲了下去。
卸去妆面的男人站在台下的角落,昏暗的灯光拢在他的轮廓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男人的大手掐在他刚刚覆盖过的位置上。
男孩被亲得不停地往后退,又被强硬地往前面压,泪光盈盈的模样与方才在房间里时没什么两样。
被亲得稀烂的口脂,胡乱地染在两人交缠紧贴的唇肉上,曲文歆想,在他被吻得口水乱流时,尝没尝到脂粉的腥甜,这是他刚刚为他画上的。
什么苦海回身早悟兰因,都是自食恶果。
回去路上下起了大雨,梨园大门口离车子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江承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护着他上车。
江承收了伞,身上的衬衣被雨丝浇得湿透,随意地往后抹了把头发,他朝旁边看去,吕幸鱼脸上干爽,坐在一边,唇肉殷红肿胀,又被他张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江承在他脸上揪了一把,“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你好好待在梨园,别给我乱跑。”
“你去哪?”吕幸鱼问。
江承踩下油门,车子冲进了雨幕里,他声音混迹在雨声中:“有事,先去见一趟叔父。”
“不是说过几天他回来江府吗?”
一提起这个,吕幸鱼就想起过不了多久江承就要离开平洲,长期依附于他的心被强硬地掰开,如今正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晃动,吕幸鱼抓紧江承的手,“那你什么时候走?江承,我不想你走。”
他眉毛蹙起,窝在副驾上委屈地看着他。
江承笑了下,腾出只手去揉他脸,“怕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明天只是见个面,要走的话,还得等你把孩子生了再说。”
他半开着玩笑,吕幸鱼鼓着嘴把他的手扯下去。
瓢泼大雨被飓风掀起打在车窗上,吕幸鱼呆呆地看着外面。
江承啊江承,你可千万别死,我不想做寡妇。
作者有话说:
戏曲唱词源自程派京剧《锁麟囊》
梨园戏梦(21)
吕幸鱼在江承走时,就迷迷糊糊从榻上坐了起来,抱着褥子看他穿衣服。
“江承,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他脸上印着一些睡痕,嫣红的贴在侧脸,还没睡醒呢,江承在扣衣服,闻声回过头看他,他走近,单膝跪上榻,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
“外面还在下雨,你去做什么?”
吕幸鱼不说话了,腮边鼓起,看起来像在生闷气,睫毛垂着,莹白的脸蛋泛着股甜香。江承这时候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哄他:“我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带新衣服好不好?”
哄完了还要添上句:“怎么这么黏人。”
吕幸鱼瞪他一眼,闷头窝进了被褥里。
外面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门前的阶梯上,吕幸鱼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江承迟早会走,万一真像曲文歆说的,他回不来了,那他该怎么办?要一辈子待在江家吗?
梨园内大雨滂沱,小鱼儿离了岸,却还没有找到能够让他安心沉没的水池。
茶楼外守着的男人冲进雨里,弯着腰主动替江泊潮打开车门,雨水沿着深色的帽檐往下急促地滴落,“江先生,江司令在楼上等您。”
他看了眼车后座,眼神又回到了江泊潮身上。
“嗯。”江泊潮应了一声,和他一起进去了。
推开门,一名中年男人穿着规整的军装,正坐在圆桌前抽烟,五官与江父有几分相像,看见江泊潮后,脸上顿时扬起肆意的笑,他站起身走了过去,“江泊潮,你与你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泊潮唇畔弯起,“叔父。”
“嗯。”江倓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往后看了眼,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江承那小子呢?”
江泊潮摇头,意思是他不清楚。
江倓哼了一声,“别是怕了不敢来了吧,这臭小子从小做事都不着调。”
正说着他,江承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上来,他走到两人面前,眼刀刮过江泊潮,看向江倓,“叔父体谅体谅我呗,我总得把老婆哄好了再来吧。”
话一出口,江倓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孰轻孰重你掂量不清吗?”
“我很清啊,所以这不是哄好了再过来的吗?”
江倓气得转身坐回了桌前。
江泊潮与他还站在门口,对方神色无异,平静地接收着江承的扬武扬威。
江倓说:“这次要去的是湘城,平洲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更何况曾敬淮还在这,我也可以放心带着你们走了。”
“什么时候?”江承问。
“一月后。”江倓看向他。
江承拧起眉,这么快,那他回去还怎么和吕幸鱼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