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这才想起,这还是他儿媳妇的师傅,那岂不是他大儿子与二儿媳妇早就认识了?
他也有些懵了,抬起头去看江承。
江承面如寒冰,看着江泊潮的脸色瘆人,像是下一刻就会拳脚相加。
“您先进来,等到了吉时,小鱼儿会出来的。”江父冲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人带进去。
管家心领神也会,立刻将老周带了进去。
人一走,江承如同一条被刚放出笼的恶犬一般立刻扑过去拎起江泊潮的领口,怒声质问:“你他吗什么意思?你和吕幸鱼早就认识?”
江泊潮面色未动,两只手臂直直的垂落,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攥着自己领口的手,抬眼时眼眸中波澜不惊:“是认识啊,他没告诉你吗?”
他迎着江承快要吞噬一切的怒火,轻声细语道:“你不如亲自去问问他?”
“或许他能给你一个,你可以接受的解释。”
江承甩开他,作势要往里面去,却被江父抓住了,“你着什么急?!待会儿拜完堂再说!今天你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老子灭了你!”
江承喘着气,阴鸷的目光在装饰得火红的庭园内扫视一圈后,最终回到了原地站着。
江泊潮笑了下,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自己泛起皱的衣领,提起步子走向了内院。
江承看着他状似扬武扬威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吕幸鱼,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一定会干死你。
作者有话说:
无
梨园戏梦(11)
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他拿出擦了擦额角的汗,晃眼便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头发偏长,穿着黑色的双扣西装,肩宽体直,手上空落落的,烈日下他的表情像是隔了道冰墙。
江父迟疑道:“你”
曲文歆递上请柬,“请问可以进去了吗?”
江父一看,原来是曲家的儿子,他笑了下,“曲桓的儿子啊,快进来。”
“怎么不见你弟弟?”
曲文歆的眼神从站在一旁的江承身上掠过,淡声道:“不知道。”
说完便进去了。
江承心情本来就是不很好,见他这样,人都还没走远便开始骂,“这个不男不女的你认识?”
江父瞪他一眼,“闭嘴,这是曲桓的大儿子。”
“听说他从小就是这副性子。”
喜婆抄着手绢,步履急促地从庭园跑了过来,嗓子掐得尖细,“二少爷!时辰快到了,该拜堂了!”
“二少爷快去接新娘子啊!”
江承看了眼通往梨园的那条小道,提步走了过去。
吕幸鱼端坐在铜镜前,脖子立得笔直,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仆人站在他身后,替他整理好领口与散乱的发丝。
仆人站成一排,捧着新鞋与红盖头。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吕幸鱼支着脑袋看过去,是江承。
男人脸色阴沉,低低地压着眉眼,他走了进来,扫了眼一旁的仆人。随即走到了吕幸鱼身旁。
吕幸鱼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因为他每天都是这样的死表情。
他脸上笑嘻嘻的,充斥着美梦成真的喜悦,去拉江承的衣袖,嘴里甜滋滋道:“你来啦?我还没收拾好呢。”
江承垂着眼看他,好半晌才道:“这么多人等着你,跟我拿乔拿习惯了是吧?”
吕幸鱼被他凶了一句,嘟囔道:“干嘛这么凶。”
江承抿唇不语,男孩看起来乖巧极了,他下意识安慰自己,或许这是想太多了,他与江泊潮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想到这儿,他抬手用指腹在吕幸鱼红润的脸颊上蹭了蹭,眼神看向一边,“还没穿鞋?”
他蹲了下来,向一边伸手,仆人会意,将鞋子放在他手上。
男人手掌有些粗糙,隔着细薄的白袜,恰好可以将吕幸鱼的整只脚包裹起来,手中温热绵软,江承捧着他的脚,抬起眼,声音第一次这么温柔:“乖宝,你告诉我,你从以前,到现在,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吕幸鱼瞳孔细微地颤了颤,男人仰头看着他,神情认真,黑瞳里拘役着铺天盖地的烈火,他似火的目光,手心滚烫的温度,都让吕幸鱼心虚得咬起唇。
他垂下头,结结巴巴道:“当、当然了,你不信我?”
江承握着他的脚脖子,为他穿上鞋子,“我想听你亲口说。”
两只脚都穿好了,江承依旧没起来,他蹲在地上,抬起头,眼珠有些滞缓地落在自己新娘的脸上,他伸出手,将吕幸鱼的缓缓包裹起来,捏在手里,力气大到吕幸鱼不停地向后缩。
他低头吻了吻吕幸鱼的手,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吕幸鱼。男孩被看得心惊肉跳的,生怕他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