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都没拿正眼看他,而是看向了江承:“大白天的这是干什么?半点规矩也没有!卿卿我我的丢不丢人?”
“什么白天?都用晚饭了还白天。”他直接拉着吕幸鱼坐在了自己身边。
江父气不忿地别过头,看着吕幸鱼那张漂亮的脸,更难听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鸡蛋里挑骨头,“叫人,这是大哥。”
吕幸鱼愣愣转头,碰巧撞到了江泊潮眼底。
他支支吾吾地说:“大、大哥。”
江泊潮看了他许久,吕幸鱼低着头,握着筷子的手指泛红。
江承拿筷子敲了敲碗,不耐道:“看什么要看这么久?这是我老婆。”
“说的什么话!你以为谁都喜欢你老婆吗?”江父眉毛拧在一起,怒斥道。
江泊潮淡淡移开目光,片刻后开口:“听闻弟妹已怀有身孕,只是颇为好奇,男人如何能怀孕?”
吕幸鱼身子一僵,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当着江父的面问出来了。
江承面上并无异样,“这有什么?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男人怀个孕有什么稀奇的,这说明老子身强体壮,我老婆天赋异禀,我们俩天生一对。”
你他妈别说了。吕幸鱼的脸都红透了,他根本不敢去看江泊潮的脸色,用力踩在江承的脚背上。
江父忍无可忍,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行了!这是在饭桌上,你老子还在这!”
吕幸鱼被吓得一抖,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水喝了口。江承有些不满:“你小声点,待会儿吓着你儿媳妇了怎么办?”
“还有你肚子里的孙子。”
神经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咳咳咳咳咳咳”吕幸鱼呛得侧到一边去弯下了腰,他小脸通红,渗出的泪水将眼睛染得湿漉漉的。
江承急忙去看,江泊潮也忽然站起了身,提步时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没事吧?”江承替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液。
吕幸鱼虚弱地摇头:“没事,吃饭吧。”求你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梨园戏梦(8)
“既然怀了,这个月就张罗着把婚事办了吧,免得到时候大着肚子不好看。”江父把筷子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说道。
吕幸鱼埋头吃饭呢,听见这话,脸都要笑开花了。
江承说:“行,明天就可以置办了。”
江父哽住,也没说这么快啊,他叹了口气,“现在战事紧张,平洲城内外有不少逃难的,早点办了也行,要是仗一打过来,别说结婚了,江家说不定都保不住。”
江承面色也不免变得凝重起来,江泊潮垂着眼没说话。
江父忽然说:“你俩有没有什么想法?”
两人抬眼看过去,江父顺势说:“你们叔父前天刚回城,问你俩可有想过入他麾下。”
吕幸鱼把脸抬了起来,下意识去看江承。
江承说:“我有妻有子,要是万一在战场上死了,我老婆怎么办?”
“懦夫!你是个男人,整天把情爱挂在嘴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到时候平洲城一破,家都没了,你还想要老婆?”江父骂道。
江承显然听不进去,他握紧吕幸鱼的手站了起来,“这件事等婚后再说吧。”
说完便拉着人走了,吕幸鱼嘴边还沾了几颗饭粒,懵懵地被他拉走了。
只听见江父还在问江泊潮,“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吕幸鱼回过头,男人看着他,眉毛下的一双眼神漆黑冷然。
江承走得很快,吕幸鱼有些跟不上他,他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气喘吁吁道:“走慢点,我累死了。”
男人猛然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吕幸鱼,双手捧住他白嫩的脸揉搓,“你呢?你也想我去参军?”
吕幸鱼的脸蛋被他乱揉一通,唇肉张开一个湿红的小口,含糊不清道:“我不知道呀,但是听你爹说现在形势好像确实很严峻。”
他怕平洲城被破,更怕死。
尽管脸蛋被搓红了,但他还是依赖地抱住江承的腰,有些害怕道:“江承,我不想死。”他才十七,好日子都还没过几天,怎么能死。
男孩仰着头看他,眼睛被泪光蒙住,在夜里灼灼发亮。
江承拧起眉,揪了揪他的脸,粗哑道:“什么死不死的,别乱说话,老子怎么可能让你死。”
见男孩怕得厉害,他干脆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向梨园内走去。
“少给我想有的没的。”
“你乖乖就呆在梨园,等着当我的新娘子。”
最后一次在桐衣阁唱戏,吕幸鱼端坐在妆台前仰着头,男人拈起脂粉,轻柔地敷上他的脸,“听说桐衣阁被人盘下了,老板说让你来唱最后一次。”
“看来我们的小鱼儿名气不小呢。”何秋山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