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中贵妃一家独大,前朝的丞相也在此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记着顾临之前的夺权之仇,边境久无大战,朝野渐生懈怠之意,丞相眼见顾临手握重兵,势力日盛,已成心头大患,便决意从兵权下手,暗中筹谋多日,终于在早朝之上发难。
宣政殿内,丞相缓步出列,手持朝笏,语气看似为公,实则字字针对顾临:“陛下,如今四海升平,边境久安,国库开支日巨,臣以为,各地精兵久疏战阵,徒耗粮饷,不若酌情裁撤,既可减国库之负,又能彰显陛下太平治国之德。”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丞相一党早已串通好的言官纷纷附和,口口声声以民生、国库为由,步步紧逼,意图削去顾临兵权。
顾临立于武将之列,神色沉稳,待众人声浪稍歇,才大步出列,一身铁甲凛冽,目光如炬。
“臣,反对!”他声音铿锵,震得殿内一静。
“丞相只知太平,却不知边关暗流涌动,异族虎视眈眈,不过暂作蛰伏,伺机而动,精兵乃国之屏障,一朝裁撤,他日烽烟四起,谁来守国门?谁来护百姓?”顾临抬手,将一封密封急报高高举起:“此乃三日前边关八百里加急,异族暗中集结,边境不宁,已有小股滋扰,臣冒死直言,此时裁兵,无异于自毁根基!”
萧璟宸接过急报,略一阅览,神色沉凝,他本就忌惮丞相坐大,更知兵权不可轻动,此刻有顾临硬顶,正好顺势而定。
“丞相所言,虽体恤国库,却忽视边防要害。”帝王声音平静却威严,“武安侯所奏极是,边防一刻不可松懈,精兵非但不裁,朕还要令其严加操练,以备不虞。”丞相脸色瞬间惨白,僵在原地。
这是他与顾临交锋以来,头一回在朝堂之上被当众驳回,筹谋多日的裁兵之计,顷刻落空,威望大跌。
退朝之时,丞相望着顾临挺拔冷硬的背影,袖中双手紧握,眼底阴鸷如墨,此仇,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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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产
陈贵人近来圣眷正浓,侍寝不过三月便诊出有孕,龙裔初成,消息一入宫,六宫震动,她本是家世平平的低位嫔妃,一朝得子,便如平地起青云,连行走时都多了几分底气,只日日捧着小腹,盼着腹中龙子安稳落地。
这消息如一根细刺,狠狠扎进贵妃心底,她稳居贵妃之位多年,最是忌惮后宫有人凭子上位,动摇她的地位,何况她自己如今假孕争宠,陈贵人这一胎,便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刃,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宁。
贵妃屏退左右,只召心腹内侍与掌事宫女密议,眼底寒芒一闪,便定下一条毒计,先除龙胎,再嫁祸他人,一举两得。
她将先前偶然得到的顾安珩不慎遗落在御花园的那枚鎏金碧翠指环握在手中,指环雕工精致,翠色通透,是顾安珩贴身之物,极易辨认,彼时被她的心腹悄悄拾得,一直秘而不宣,如今正好成了置人于死地的利器。
几日后,陈贵人身边负责煎药的宫女,被暗中以重金与家人性命要挟,屈从于李贵妃的势力,那宫女战战兢兢,每夜辗转,终是在一日黄昏,趁着煎安胎药时,左右无人,将早已备好的红花,悄无声息撒入药罐。
药汁翻滚,红花融于其中,无色无味,只余苦涩,陈贵人傍晚服药时,只觉气息微闷,并未多想,可不过半柱香功夫,腹中骤然一阵绞痛,如刀割斧凿,疼得她浑身冷汗淋漓,蜷缩在床上,十指死死攥住锦被,痛呼出声。
“疼……我肚子好疼……”
鲜血很快浸透裙摆,染红床幔,宫人惊呼慌乱,太医匆匆赶来,却已是回天乏术,龙胎没了。
陈贵人昏死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一夜之间,从有孕之喜跌入地狱,而李贵妃的人,早已趁宫中大乱之际,悄无声息潜入陈贵人殿内,将那枚顾安珩的鎏金碧翠指环,压在妆盒最底层,藏得隐秘,又恰好能被人“无意”翻出。
一切尘埃落定。
李贵妃端坐殿中,听着心腹回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笑意,一尸两命,嫁祸明玉阁。
她不动声色,便能除了心腹大患,还能顺势将脏水泼向顾安珩,一石二鸟,深宫寂寂,只余下陈贵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与一抹无人知晓的血色阴谋,沉入无尽黑暗。
陈贵人小产的消息不过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东西六宫,长乐宫内哭声震天,床榻上的女子面色死白,裙摆下的血迹触目惊心,刚失去子嗣的剧痛,让她整个人都瘫软在锦被里,气若游丝,皇后闻讯即刻驾临,一身正红凤袍压阵,殿内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