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宸望着殿下群臣,神色庄重,语气落下最终圣断:“自今日起,朝野内外,不必再以后宫妃嫔视顾安珩,朕昭告天下,明其男儿身份,正其清奇命格,记其辅国安定之功,赐他专属尊荣名分,居于深宫,伴朕左右,礼遇如旧,恩宠不减。”
“往后谁再敢以男女俗礼妄加非议,无端攻讦,便是逆朕心意,无视天命,以迂腐乱朝纲,朕绝不轻饶!”圣谕一出,便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
百官齐齐躬身俯首,齐声应和:“臣等遵旨!”
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
一场震动朝野的身份揭晓,一番朝堂激烈争辩,终以萧璟宸力排众议,朝野人心归服落下帷幕。
从此,顾安珩隐匿多年的男儿身份,再也不是深宫隐秘,而是堂堂正正昭告朝堂,公示天下,萧璟宸不负他多年隐忍,不惧朝野非议,冲破世俗纲常束缚,执意给了他一份光明正大的名分,一份无人再敢置喙的尊荣。
朝堂风波落定,往后再无人敢以身份尊卑妄议顾安珩,六宫依旧安然,朝堂依旧稳固,而萧璟宸与顾安珩的情意,也从此走出深宫帘幕,立于天光之下,坦荡相守,再无遮掩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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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怒
朝堂之上,萧璟宸当众揭开顾安珩男儿真身,细数命格来由与辅国功绩的消息,如同惊雷滚过九重宫阙,不过半个时辰,便由御前内侍悄悄传开,顺着各宫往来的宫人口舌,顷刻间席卷六宫每一处殿宇楼阁。
一时间,后宫处处暗潮涌动,却无人敢高声喧哗议论。
往日里各宫妃嫔私下难免会暗自攀比圣宠,揣测瑾皇贵妃盛宠不衰的缘由,有人艳羡他稳居副后之尊,有人暗自嫉妒他独占帝心,还有人私下揣度他家世煊赫,圣宠无两,却从来没有人敢往性别身份上多想半分。
在所有人心中,顾安珩都是那位容貌清绝,性情温润处事公允,协理六宫井井有条的瑾皇贵妃,是当之无愧的后宫表率。
可如今真相轰然曝出,那位高高在上,荣宠无双的瑾皇贵妃,根本不是女子,乃是安国公府嫡出公子,自幼因命格奇异,被家族以女儿之身教养长大,送入深宫伴驾多年。
消息太过震撼,六宫妃嫔人人惊骇失神,私下两两低语,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更有深深的敬畏与惶恐。
她们这才恍然明白,为何顾安珩气质清冷疏离,风骨自带凛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柔媚娇怯,为何他谈吐见识远超后宫众人,能暗中给陛下献策,稳固边关战局,为何陛下待他那般与众不同,偏爱入骨,不惜冷落六宫粉黛,独倾心一人。
众人心中纵有万般波澜,却无一人敢妄加非议半句,一来陛下已然在朝堂力排众议,摆明了护着顾安珩,态度强硬,谁敢触逆龙鳞,二来安国公府以全族性命作保,朝中新臣、边关大将尽数站队力挺,声势滔天,三来顾安珩执掌六宫这些年,宽厚待人,从不恃宠欺压,处事公允无可指摘,便是心底再有酸涩妒忌,也挑不出半分过错。
经历此事后,六宫风气愈发肃静,往日里那些暗地里搬弄是非,勾心斗角,拉帮结派的心思,全都被生生掐灭在心底,各宫妃嫔愈发安分守己,晨昏定省恭恭敬敬,平日里闭门安居,赏花品茶安分度日,谁也不敢再招惹,再揣测瑾皇贵妃分毫,后宫一派死寂平和,再无半分风波涟漪。
而此刻的瑾华宫内,却全然是另一番气氛。
秋日午后,天光清和,庭院金桂飘香,落英簌簌,顾安珩正斜倚临窗软榻,身上着一身月白暗纹常服,指尖轻捻书卷,神色安然沉静,连日来后宫安稳,朝堂无事,他本想着闲居宫中,品茶读书,静养度日,全然没料到萧璟宸会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举动。
殿外脚步急促,贴身宫女瑞秋面色发白,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入殿中,顾不得行礼,伏地颤声道:“主子,大事不好了!方才前朝传来消息,陛下今日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您是男儿之身的事,全数公开了!连您幼时命格奇异,钦天监推演命数,自幼被当作女子抚养的缘由,还有您暗中助力边关,筹谋朝政,安定六宫的所有功劳,都一一当众说了个明白!”
“哗啦……”
顾安珩手中书卷陡然脱手,落在锦毯之上,书页四散翻开,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眉眼间的从容淡然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错愕,脸色刹那间褪去血色,指尖微微发颤。
他怔怔坐在软榻上,脑海里一片空白,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藏了半辈子的身份,隐忍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遮掩,步步谨慎度日,只求安稳居于深宫,陪在萧璟宸身侧,不被世人看破,不惹朝堂非议,不连累顾家满门,他从没想过要将此事公之于众,更没想过要站上风口浪尖,被满朝文武、天下世人指指点点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