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寒风未散,只浅逛了一会,萧璟宸便牵着顾安珩快步回了漪兰殿,殿内燃着暖炉,空气里混着沉香与新茶的清润,刚一落座,一只圆滚滚。胖嘟嘟的橘色毛团便“喵”地一声,轻盈地跳上了顾安珩的膝头。
顾安珩伸手稳稳托住,指尖触到一团温热柔软的绒毛,谁能想到,这只当初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险些熬不过去的小猫崽,如今竟养得这般壮实,浑身橘毛蓬松得像团小绒被,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连他抱着都有些吃力了。
团橘大概是许久未得这般安稳的怀抱,立刻在他膝头打了个滚,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尾巴尖欢快地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响,一副任君摆布的乖巧模样。
萧璟宸看得眼热,伸出手想抚上那团软毛,指尖刚要触到肚皮,团橘却猛地睁开圆溜溜的绿眼睛,扬爪“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手背上,那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分明的嫌弃。
萧璟宸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哼”了一声,眼底却漾开笑意,伸手轻敲了敲团橘的圆脑袋,笑骂道:“你这小畜生,倒是分得清远近,竟这般偏心。”
顾安珩被这一幕逗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摸了摸团橘的后脑勺,指尖顺着柔软的毛发往下捋,小猫舒服地眯起眼,又往他掌心蹭了蹭,他抬眸看向皇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轻声道:“还不是因为你,当初你见它,竟要让人把它扔出去,它记仇着呢。”
萧璟宸闻言,指尖轻轻拂过顾安珩鬓边一缕碎发,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伸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温柔:“朕瞧它那里是记仇,分明是嫌朕时常霸占你,正在宣誓主权呢。”
团橘像是听懂了,在顾安珩怀里拱了拱,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呜”,顾安珩轻笑一声,抱着怀里的暖团,靠在萧璟宸肩头,只觉得这满殿的暖意,都不及一人一猫的相伴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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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周
今日乃是二皇子萧昭衍的周岁生辰,宫中上下早早便为这场至关重要的抓周礼忙碌起来,自萧昭衍被交由顾安珩亲自抚育,皇帝萧璟宸便将这孩子视作二人情分的见证,对其宠爱远超其他皇子公主,这场抓周礼虽未大肆铺张,却也处处透着用心与郑重。
乾清宫偏殿早已收拾得明净敞亮,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绒毯,正中摆放着一张描金矮案,案上整整齐齐陈列着抓周之物,一方小巧的白玉玉玺,象征皇权帝位,几支狼毫笔与一卷素笺,代表文才学识,一柄精致的小铜剑,寓意勇武兵权,还有古籍、算盘、银锭、玉佩等物,皆是寓意吉祥的象征之物。
皇后身为中宫必须出席,她端坐于上首凤椅,面色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自顾安珩在宫中盛宠不衰,又得了抚育二皇子的资格,早已成了她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今日这场抓周礼,她既盼着皇子选中权位之物,彰显皇家气度,又暗忖若是皇子偏向文墨,日后也不至于对自己抚养的大皇子造成威胁。
一旁的妃嫔宫娥皆是屏息凝神,谁都知晓,二皇子这一抓,抓的不只是前程,更是顾安珩从今往后在宫中的地位,谁都看得出来皇帝不喜大皇子,这二皇子日后有极大的可能继承大统。
顾安珩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立在萧璟宸身侧,身姿清挺,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的期待,这一年来,他日夜不离地照料萧昭衍,喂奶喂水,哄睡拍嗝,事事亲力亲为,早已将这孩子视作亲生骨肉,他不求萧昭衍日后权倾天下,只盼他平安顺遂,心性纯良。
萧璟宸一身常服,神色间难掩宠溺,伸手轻轻揽住顾安珩的腰侧,低声道:“今日是昭衍周岁,你不必紧张,无论他抓了什么,朕都欢喜。”
顾安珩微微侧首,眼底漾着暖意:“臣妾只盼他康健长大,其余皆是浮云。”话音刚落,乳母便抱着一身大红锦缎襁褓的萧昭衍走了过来,孩子生得眉目清秀,肌肤白皙,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灵动透亮,一见到顾安珩,便立刻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扑腾,显然是认熟了人。
乳母小心翼翼地打开襁褓将萧昭衍放在绒毯上,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孩子身上。
萧昭衍穿着小寝衣坐在毯上,歪着小脑袋,先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器物,那方莹润的玉玺就在他手边,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笔墨书卷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是文人雅士毕生所求,刀剑小巧精致,暗含沙场功勋,在场众人皆是屏息,等着他伸出小手,抓住那代表前程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