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沉稳。”萧璟宸轻笑,指尖摩挲着他的衣襟,“协理后宫,你若愿管,便拣些轻松的打理,不愿管,便全丢在一旁,谁也不敢勉强你。”
顾安珩微微侧头,眼底含着浅淡笑意:“臣妾明白,陛下给臣妾的从不是什么权力,而是体面与安稳。”皇后在上,后宫空旷,他这协理六宫的瑾妃,不过是被陛下妥帖护在掌心的人。
萧璟宸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低哑而认真:“你懂就好,朕要的从来不是你替朕打理多少后宫,而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你顾安珩,是朕护着的人。”
窗外夜色深沉,殿内灯火温暖。
殿内烛火温软,熏香袅袅,刚与陛下用完晚膳,宫人轻手轻脚撤了膳桌,殿内便只剩两人相对而坐,顾安珩捧着一盏温热的蜜水,指尖微微摩挲着杯壁。
他抬眼,悄悄打量着身侧斜倚在软榻上的萧璟宸,见陛下神色闲适,并无半分不悦,才终于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陛下……”萧璟宸侧头看他,眸中瞬间漾开温柔笑意,伸手便将人揽到身侧坐下:“怎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安珩被他揽在怀里,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垂着眼帘,轻声问道:“前几日……陛下与皇后娘娘在殿中争执一事,臣妾……略有耳闻。”
话音一落,萧璟宸眸中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不过是后宫妇人多言,几句唠叨,朕不过是据实而言,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全然没将与皇后的争执放在眼里,在他心中,皇后的情绪,远不及怀中人分毫,可顾安珩却轻轻蹙起眉,抬起头,眼底带着真切的顾虑,柔声规劝:“陛下,臣妾知道,您是为了臣妾,可皇后娘娘终究是中宫之主,母仪天下,合该留几分体面的。”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陛下那日当着宫人那般言辞,半点情面未留,如今后宫上下都已传开,皇后娘娘日后居于中宫,还如何服众?又该如何自处?”
萧璟宸眉头微锁,依旧不甚在意:“她若安分守己,不处处针对你,朕又何必与她多言?后宫体面,是自己守的,不是朕一味让出来的。”
见陛下这般不以为然,顾安珩心中又是暖又是无奈。
他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半嗔怪,半抱怨的软意,轻轻挣了挣陛下的怀抱:“陛下倒是说得轻松,可您这般,分明是……给臣妾招来了一个天大的宿敌。”一句软糯的埋怨,终于让萧璟宸微微一怔。
他看着怀中人微微蹙起的眉尖,眼底那点无奈的模样,脑中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弯来,他只顾着痛快维护顾安珩,却没想过,这番话,会把皇后所有的怨与恨,全都引到了安珩身上。
萧璟宸瞬间慌了神,连忙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又是轻声哄,又是低头赔软话。
“是朕考虑不周,是朕鲁莽了,嗯?”
“朕当时只想着护着你,一时没顾上许多,倒叫你为难了。”
“安珩,别恼,好不好?都是朕的不是。”
他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严深沉,在后宫中冷漠疏离,此刻却抱着顾安珩,低声下气哄了半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顾安珩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一声声软语安抚,心中那点浅浅的无奈,也早化作了暖意。
他轻轻叹了一声,身子软下来,靠在萧璟宸肩头,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温柔:“陛下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臣妾还能如何呢?”一句话,算是消了气,也认了这份因陛下极致偏爱而结下的恩怨。
萧璟宸心中一松,更是心疼,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抱紧了他,沉声道:“你不必如何,有朕在,天塌下来朕替你顶着,她若敢动半分心思,朕绝不轻饶。”
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一室温情,将所有后宫暗涌,都暂时隔在了殿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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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银
夜色如墨,皇宫城门已下钥,户部尚书周崇安一身常服,面色惨白,满头冷汗地被内侍引着,一路疾行至文华殿,殿内烛火长明,萧璟宸正批阅奏折,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眉峰微一蹙。
“陛下,臣……臣有天大要事,深夜惊扰,罪该万死!”周崇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起来说话。”萧璟宸搁下笔,语气沉定,“何事慌成这样?”周崇安爬起身,双手将一只锦盒捧上,指尖都在抖:“陛下!江南水患,朝廷拨下三十万两赈灾贡银,昨日押解抵京,按例入库封存,可臣今夜盘库时惊觉,箱中白银,尽数被人调包,全是铅铁镀银的假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