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珩贪恋这般景致,更贪恋萧璟宸这般温柔,舍不得离去,抬手轻轻抚过怀中梅枝,鼻尖轻嗅,笑意清浅:“陛下,这梅花真香,再多站一会儿好不好?”
萧璟宸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落雪,眉头却轻轻蹙起,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风大,你身子本就不耐寒,站久了要受寒着凉,回去吧,改日朕再陪你来。”
顾安珩脸上的笑意微微淡去,有些不情愿地抿了抿唇:“我不冷,暖手炉还热着,裹得也厚,再赏片刻就好。”
“不行。”萧璟宸语气微沉,态度却依旧是为他着想,“你前几日才刚好些,御医反复叮嘱,切忌受风寒,听话,咱们回漪兰殿,煮茶赏梅也是一样。”
“可这里的梅不一样……”顾安珩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少见的执拗,“我想多待一会儿,就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他自入宫以来,向来温顺懂事,从不任性,也从不违逆,今日这般孩子气的不情愿,倒是头一,萧璟宸见他不肯,心中虽依旧是疼惜,却也多了几分坚持:“朕是为你好,身子要紧,景致何时都能看,万一病了,受苦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陛下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冷。”顾安珩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平日里我都乖乖吃药,乖乖静养,今日难得雪梅俱美,我只想多待一会儿,陛下为何不肯依我?”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顾安珩补裘
萧璟宸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头那点因担忧而起的火气瞬间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懊悔与心疼,他方才只是太过怕他生病,太过在乎才失了温和,语气重了。
看着顾安珩微微颤抖的肩头,萧璟宸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什么帝王威严,什么道理原则,在这人不理自己的瞬间,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自顾安珩身后,轻轻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人温柔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处,温热呼吸拂过他的颈侧,语气放得极低极软,带着满满的歉意与讨好。
“安珩……”萧璟宸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懊悔:“朕错了,朕不该凶你,不该对你大声说话。”顾安珩身子微微一僵,依旧没有回头,却也没有推开他。
萧璟宸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轻轻蹭着他的发顶,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帝王威严,只剩一腔深情与忐忑:“别不理朕,好不好?你不理朕,朕心里比什么都难受。”
“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你想如何任性,朕都可以依你,朕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迁就,唯独……唯独不能忍受你不理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祈求:“原谅朕这一次,嗯?”顾安珩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耳畔低沉的道歉,鼻尖一酸,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滑落,不是委屈生气,而是被这般极致的在乎与温柔,狠狠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环住萧璟宸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闷闷地开口:“陛下……臣妾没有生气,臣妾只是……只是想多同你在这待一会。”
萧璟宸心中一松,立刻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护在怀中,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那我们再多待一会儿,只一会儿,等你觉得冷了,咱们立刻回去,好不好?”
顾安珩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含着泪,却又带着笑。
漫天飞雪依旧,红梅灼灼盛开,琼华台上,两人相拥而立,风雪再寒,也抵不过怀中暖意。
从琼华台踏雪归来,殿外寒风呼啸,殿内却早已笼着暖炉,暖意融融,顾安珩换下沾了雪气的外袍,一眼便瞥见萧璟宸常披的那件玄色狐裘,随意搭在梨花木软榻上,领口处因常年披脱摩挲,边角隐隐脱了线,几缕细绒散露出来,看着不甚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