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轻抓住萧璟宸的衣袖,像抓住唯一的浮木:“陛下……我真的好怕。”
“朕知道。”萧璟宸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怕就靠在朕身边,不要一个人硬撑,你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朕,朕陪着你等。”
“等到边关消息回来,等到顾临平安归来,朕亲自带你去接他,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的,不许胡思乱想,不许熬夜伤神,更不许把所有心事都压在心里。”他将人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安静的漪兰殿里缓缓回荡。
“天塌下来,有朕顶着,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朕都在,你爹爹也一定会回来。”烛火静静燃烧,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宫外是沉沉夜色、暗流汹涌,宫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却因这一句句温柔安抚,暖得足以抵挡所有寒意与恐慌。
顾安珩闭着眼,靠在萧璟宸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弦,终于一点点松缓下来,他还在等,却不再只是独自惶恐。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有人与他一同等候,一同守护,一同期盼着远方那人,平安归来。
残兵护着顾临,一路浴血,终于撞进边关残破的大营,亲兵们跌跌撞撞将人抬进帅帐,甲胄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暗红痕迹,顾临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原本英挺的身躯此刻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他肩、腿各中一箭,箭杆已被仓促折断,只剩染血的箭头深深嵌在肉里,周围肌肤泛着一圈不正常的青黑。
军医立刻扑上,屏着气息剪开战袍,刚一凑近那伤口,鼻尖便嗅到一丝极淡、却异常刺鼻的腥气。他用刀尖轻轻挑开一点皮肉,再细看那断箭上残留的颜色,脸色“唰”地一下惨白,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侯爷!”军医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惊得帐内所有人瞬间僵住:“箭上……有毒!而且是烈性剧毒!”
帐内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什么?!毒箭?”
“异族向来用的都是普通箭矢,怎么会有剧毒?”
军医压着惊悸,沉声道:“这不是北地毒物,此毒产于中原,边关根本没有,也来不及制解药!”
一句话,让帐内温度骤降,普通沙场厮杀,便是异族,也极少用这等阴毒手段。
产自中原,专门用来取他性命的毒箭,这哪里是战场误伤,分明是有人千里迢迢,把杀心送到了边关。
顾临昏死得死死的,高热烧得他浑身滚烫,牙关紧咬,任谁都撬不开,军医又急又慌,只能用汤药强行灌喂吊命,一次次施针救命,硬生生在鬼门关前把人拖了三天三夜。
奇袭
顾临怔怔地望着帐顶,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来不是朝廷不救,是陛下不知,是有人在中间,一手遮天,断他粮草,扣他军情,堵他援军,再借异族之手,用一支来自中原的毒箭,要将他彻彻底底,埋在黄沙谷。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惨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牵动伤口,剧痛攻心,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