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珩是紧张的,是无措的,是带着几分羞怯的,却也是坚定的。
萧璟宸是克制的,是温柔的,是极尽呵护的,眼底满是珍重。
一夜缱绻,月色为证,待到天光微亮,暖意仍萦绕在殿中。
顾安珩依偎在萧璟宸怀中,眉眼温顺,眼底再无半分惶恐,只剩安稳与依赖,萧璟宸轻轻揽着他,指尖缓缓梳理他散落在枕间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只要朕在,你便永远安稳。”顾安珩抬眸,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汀兰小筑的这一段时光,没有朝堂风雨,没有后宫倾轧,没有算计试探,只有纯粹安稳的相守。
它像一束光,落在冰冷幽深的深宫岁月里,成为他们往后漫长帝王生涯中,最干净最温柔,最难忘的一段记忆,从此,两人心意笃定,死生不负。
他是他的天下唯一,他是他的一世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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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
第二日天光大亮,暖日透过纱帘洒进内殿,熏炉里残香犹存,一室静谧温存。
顾安珩是在酸软乏力中醒转的,浑身像是被拆开重又拼凑过一般,四肢百骸都漫着细细的酸胀,连抬抬胳膊都觉得发沉,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萧璟宸近在咫尺的睡颜。
帝王睡得安稳,眉宇间褪去白日凌厉,只剩柔和,呼吸轻浅,一只手臂还稳稳揽在他腰间,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顾安珩脸颊“唰”地一热,昨夜月色下的缱绻温存,交付真心的悸动与失控,一帧帧清晰地在脑海里闪过,羞得他耳根发烫,又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埋怨。
明明他病才刚好,这人却偏生失控得那般厉害,害得他如今浑身酸痛,动弹不得,越想越羞,越想越恼,他轻轻抿着唇,赌气般别过脸,往床内侧缩了缩,刻意避开萧璟宸的怀抱,闭着眼装睡,不肯理人。
不多时,身侧的人便缓缓醒了。
萧璟宸睁开眼,低头便见怀中人缩成一小团,侧脸紧绷,耳尖泛红,明明醒了却故意不看他,一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心中早已了然,这哪里是真生气,分明是昨夜交付身心后,羞怯不知该如何面对,才用赌气藏起窘迫。
他故意不动声色,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顾安珩的腰侧,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醒了?可是睡得不安稳?”顾安珩身子微僵,咬紧唇瓣一声不吭,把头埋得更深,摆明了不理睬。
萧璟宸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震,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还在闹脾气?是朕不好,昨夜……没顾及你的身子。”这话直白得让顾安珩耳尖几乎要烧起来,他猛地攥紧身下锦被,依旧不吭声,只是肩膀微微绷紧。
萧璟宸见他这副又羞又倔的模样,心疼又好笑,连忙放缓了声音细细哄着:“是朕失度,让你浑身酸痛,朕给你揉揉,嗯?”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揉顾安珩的肩头,顾安珩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旁一躲,闷声闷气地吐出几个字:“……别碰我。”
声音轻软,带着未散的沙哑,哪里是斥责,分明是撒娇般的埋怨,萧璟宸依着他收回手,不敢再逼,只柔声吩咐殿外候着的宫人:“传早膳,再把朕前几日赏的那支千年人参炖好,另外,将库房里那套羊脂白玉佩,上等云锦尽数取来。”
他转头看向依旧背对着他的人,语气放得愈发轻柔:“是朕不好,惹安珩生气了,这些都给你,别气了,好不好?”金银玉器,珍稀绸缎,他毫不吝啬,一股脑往人身上堆,只求怀中人心软。
可顾安珩这股别扭劲儿上来,偏偏不领情,从晨起一直闷到午后,不管萧璟宸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垂着眼,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干脆转身避开,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萧璟宸不急不恼,始终耐心十足。
亲自喂他喝蜜水,被偏头躲开,伸手替他拢衣,被轻轻推开,低声说软话,只换来一声轻哼。
他分明清楚,顾安珩不是真的怨怪,只是第一次这般毫无保留交付身心,昨夜里多有主动,今日又觉脸皮薄,羞得不知如何相处,只能用“不理不睬”来掩饰满心窘迫。
这般别扭又干净的心思,落在萧璟宸眼里,只觉得愈发珍贵可爱,纵容得毫无底线。
一直到夜幕降临,烛火燃起,顾安珩坐在榻边,指尖轻轻绞着衣袂,耳根的红晕始终未退,萧璟宸缓缓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仰头望着他,目光温柔而认真,声音低沉缱绻:“还在怪朕?”
顾安珩垂眸,不敢看他,唇瓣动了动,终于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陛下明明知道,嫔妾身子刚好,还……还那般……”后面的话,他羞得说不出口,声音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