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也不缺一枚指环,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那枚指环极有可能被人捡去,成了栽赃他的“物证”。
顾安珩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锦书身上,声音轻而稳:“锦书,你过来。”锦书立刻屈膝走近,压低声音:“主子。”
“禁卫看似严密,实则暗处有人护着,对吧?”顾安珩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平淡,却一眼洞穿,“陛下,不放心我。”锦书心头一震,垂首不敢应声。
“不必瞒我。”顾安珩微微抬眸,眼底无波,却藏着极清明的笃定,“我此番禁足,本只留了瑞秋伺候,外面的护卫既然能让你顺利进来,自然也能帮你遮掩。你听着……”
他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听得清:“我先前丢失的指环,如今成了指认我的证据,想来是被有心之人捡了去,你替我暗中查两件事。”锦书屏息凝神。
“线索
锦书得了顾安珩的吩咐,借着浣衣局采买,洒扫换班的空隙,绕了好几道弯路,才在偏僻的杂物房后,堵到了当日在御花园当值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不过十三四岁,面黄肌瘦,一见锦书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姑姑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锦书连忙伸手扶住,声音压得极低,又稳又沉:“你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明玉阁的人,我只问你一件事,前些日子御花园,陛下和安美人同游,是不是你当值?有没有看见过什么?”
小太监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头埋得更深:“奴婢……奴婢不敢说……说了,奴婢全家都活不成了……”
“是李贵妃的人,对不对?”锦书声音微冷,一针见血。
小太监猛地一颤,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是……是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那日奴才在廊下扫地,亲眼看见安美人慌慌张张的跑走,手上的指环掉在草地上,安美人走后,那宫女就过来了,假装赏花,弯腰把指环捡了去,还瞪了奴婢一眼,警告奴婢不准乱说话……”
他越说声音越小,恐惧入骨:“她们权势滔天,说弄死奴婢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奴婢不敢声张,不敢啊……”
锦书心中一沉,果然如主子所料。
她蹲下身,平视着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敢,是因为你觉得,这宫里只有贵妃能要你的命,可你忘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后宫也是陛下说了算的。”
小太监一怔,抬头看她,“我家主子无辜被陷,陛下心中早有定论,只是碍于局面,没有明说。”锦书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陛下暗中派了暗卫彻查此事,谁是谁非,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你今日隐瞒,是助纣为虐,你今日敢站出来,是为清白作证。”
“陛下最恨构陷忠良,最厌仗势欺人。”锦书声音沉稳,给他最后一点底气,“你只管说实话,有陛下护着,李贵妃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你若再沉默,等到真相大白那一日你便是知情不报,同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