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关乎皇嗣,绝不能含糊。”皇后落座,声音冷沉,“给本宫仔细搜,但凡有一丝异样,全都呈上来!”
一声令下,宫人女官齐齐动手,翻查妆奁,衾枕,柜屉,不过片刻,便有女官捧着一枚鎏金镶绿玉指环,快步跪到殿中,声音发紧:“皇后娘娘,在陈贵人煎安胎药的药壶边,搜出了这个!”那指环样式别致,鎏金缠枝纹,中间一颗碧翠水头极好,正是顾安珩平日贴身佩戴之物,后宫稍有眼力之人都认得。
物证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床榻上的陈贵人本是昏昏沉沉,一听见“指环”二字,猛地睁开眼,挣扎着要起身,被宫女勉强扶住,她目光死死钉在那枚指环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声音嘶哑凄厉:
“是她……是顾安珩!”
“皇后娘娘,只有她……只有她素来瞧不上臣妾,前几日遇见,还言语冷淡,分明是嫉妒臣妾有孕,嫉妒陛下多宠了臣妾几分……”她越说越激动,捂着小腹痛泣不止:“是她狠心,是她要断臣妾的活路,断皇家的骨血啊——!”
哭声凄厉,字字泣血,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心惊。
皇后眉头紧锁,尚未开口,一旁的贵妃已缓步上前,凤目微垂,看似悲悯,语气却字字带刺:“贵人节哀,只是依臣妾看,安美人从前颇受圣宠,如今却被陛下冷待,她素来心高气傲,如今见陈贵人身怀龙裔,怕是容不得旁人分去陛下一丝一毫的恩宠。”
她抬眼看向皇后,手故意扶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郑重:“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思,为争宠竟敢对皇嗣下手,实在是心术不正,今日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日后这后宫,还有谁敢安心孕育龙裔?”
贵妃这番话,看似公允,却句句将顾安珩往“妒妇”“毒妃”的绝路上推,皇后脸色越发难看,指尖轻叩扶手,她虽然知晓顾安珩的为人,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好公然维护,只能沉声道:“好一个心术不正,来人……”
“即刻去传顾安珩,到本宫面前,对质清楚!”满殿寂静里,只余下陈贵人断断续续的悲泣,与贵妃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一场栽赃嫁祸的大戏,才刚刚拉开正幕。
顾安珩一踏入凤仪宫,便被殿内凝重冰冷的气息压得心口一紧,满地宫人跪伏屏息,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皇后高坐凤椅,面色沉如寒潭;李贵妃立在一侧,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眼底却藏着冷意,床榻方向,陈贵人哭声微弱,奄奄一息。
他一进门,便有女官捧着那枚鎏金碧翠指环上前,顾安珩目光一落,瞳孔微缩,这是他遗失多日的贴身之物,他几乎一眼便认得出。
皇后开口,声音冷硬如冰:“顾安珩,你可知罪?”
顾安珩压下心惊,敛衽稳稳跪下,脊背挺直,不见半分慌乱:“皇后娘娘明鉴,妾不知,妾安分守己,从未做过违逆宫规、伤天害理之事,何罪之有?”
“不知?”
皇后抬手一指那枚指环,声音陡然加重:“陈贵人小产,本宫派人彻查,竟在她药壶旁,搜出你的鎏金指环!此物你日日佩戴,后宫皆知,如今出现在案发之地,你还敢说不知?”
顾安珩垂眸,语气平静却清晰:“娘娘,这指环妾确有佩戴,只是半月前在御花园赏梅时不慎遗失,妾寻过多日未果,只当是丢在草丛石缝间,从未想过……会出现在陈贵人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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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
“遗失?”一直沉默的贵妃忽然开口,语气轻淡,却字字锋利如刀:“安美人这话,未免太过巧了,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陈贵人有孕后丢失,又偏偏落在她宫里,这后宫之中,谁不知你向来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怎会如此不小心?”
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顾安珩身上,带着审视与压迫:“依本宫看,你分明是嫉妒陈贵人得陛下宠爱,又怀了龙裔,怕她将来母凭子贵分了你的恩宠,才暗中下手害她小产,如今事败,便拿遗失当借口,未免太过可笑。”
顾安珩抬眸,迎上贵妃的目光,不卑不亢:“贵妃娘娘此言,妾不敢苟同,圣宠乃是陛下恩典,妾感念珍惜,从无嫉妒之心,陈贵人有孕,是后宫之喜,妾为何要行此伤天害理,残害皇嗣的滔天大罪,自毁前程?”
顾安珩转向皇后,叩首一声,字字铿锵:“皇后娘娘,小产之事重大,关乎皇嗣,妾不敢有半分欺瞒,这指环确系妾遗失,可绝不是妾加害陈贵人,定是有人捡走妾的指环,故意藏在贵人宫中,栽赃陷害,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