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瞬间泛红,顾安珩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枕边人,可越是屏息,越是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相贴的温度,连心跳都似缠在了一起,昨夜那些局促与不安,此刻都化作了满心慌乱的甜,萧璟宸便是在这时醒的。
垂眸便看见怀中人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蝶,脸颊还带着未醒的胭红,模样温顺得让人心尖发软,他指腹不自觉轻轻摩挲着顾安珩的后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低沉沉,格外撩人:“醒了?”
顾安珩身子一轻颤,慌忙想往后退,却被萧璟宸揽得更紧了些,根本躲不开,他只能垂着眼,声音细若蚊蚋:“陛……陛下……”
“躲什么。”萧璟宸低笑出声,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惹得怀中人一颤,“昨夜可是你亲口邀朕同床的。”一句话,让顾安珩连脖颈都红透了,羞得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几乎要把脸藏起来:“妾……妾只是担心陛下睡不安稳。”
“朕睡得极好。”萧璟宸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有你在怀,便是人间最好的安眠。”
他抬手,极轻地替顾安珩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温柔拂过他的眉眼,动作珍视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顾安珩抬眼悄悄看他,撞进陛下满是温柔的眼眸里,一时竟看痴了。
晨曦落在萧璟宸侧脸,镀上一层浅金,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此刻眼底心里,竟全是他一人,萧璟宸被他看得心头发软,低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日不用早朝,便陪着你。”
顾安珩脸颊发烫,却不再躲闪,轻轻往他怀中靠了靠,默许了这满室缱绻,窗外晨风吹动帘幔,殿内暖意融融,比起昨夜月色,这晨起相依的温柔,更叫人沉溺不醒。
殿内烛火已撤,天光透过明黄色纱帐漫进来,落在描金食案上,顾安珩刚用了半盏莲子羹,殿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秦公公躬身入内,衣袍扫过青砖,半点声响也无,行至皇帝耳边轻声禀告:“启禀陛下,贵妃娘娘那边传来消息,太医复诊过,病症已尽数痊愈,现已起居如常了。”
萧璟宸执筷的手微顿,淡淡颔首:“知道了,吩咐下去,让贵妃好生静养,不必急着去给皇后请安。”
“是。”秦公公应下,又垂首续报:“另有一事,皇后娘娘懿旨,三日后在御花园摆下赏花宴,一则为贵妃娘娘康复道贺,二则让后宫诸位娘娘小主们聚一聚,也让贵妃娘娘认认人,特命奴才前来,请陛下届时移驾御花园,与诸位妃嫔共同赴宴。”
殿内只余瓷勺轻碰碗沿的清脆,顾安珩低垂着眼,安静待坐,指尖轻搭在膝上,萧璟宸放下筷子,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皇后有心了,三日后的宴席,朕准时赴约,后宫诸位妃嫔,也一并传旨,令她们精心梳妆,准时赴宴便是。”
“奴才遵旨!”秦公公恭敬叩首,“奴才这便去回禀皇后娘娘,再传告六宫。”说罢躬身倒退而出,殿门轻掩,殿内又恢复了晨起的宁静。
秦公公退去,殿内只剩两人,顾安珩握着瓷匙的指尖微紧,垂眸掩去眸中轻愁。
皇后设宴,看似和睦,实则是后宫风云汇聚之地,他位份低微,又新近得宠,早已成了有心人眼中钉,贵妃家世显赫,素来骄纵,三日后的宴席,必不会让他安稳。
顾安珩虽沉稳,可孤身立于深宫,面对一众虎视眈眈的妃嫔与皇后的审视,心底终究微有不安,怕行差踏错,既损颜面,更累及君上。
抬眸望向萧璟宸,眼底带着几分怯意与柔顺:“陛下,三日后宫宴,妃嫔齐聚,妾才疏学浅,又不懂周旋,恐不慎得罪于人,平白给陛下添忧。”
萧璟宸见他眉宇间藏着轻忧,素来清冷的模样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软意,心中微动,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沉稳而温柔:“爱妃不必多虑,有朕在,无人能欺你。”
“你只需安心赴宴,凡事有朕为你撑腰,皇后端庄,亦会主持公道,纵使有人心怀不轨,也翻不起风浪。”顾安珩被萧璟宸温热的掌心一覆,心头不安瞬间散去,眉眼渐柔,轻轻颔首:“妾……谨记陛下所言。”
有皇帝这句话,他便再无畏惧,只静待三日后的宫宴。
三日后的御花园,暖风拂过枝头新蕊,亭中早已设下坐席,帝后上首端坐,诸位妃嫔依序列席。
顾安珩一身浅碧色宫装,安静坐于末席,垂眸敛神,不多言语,只在旁人目光扫来时,淡淡回以一礼。
酒过三巡,贵妃忽然轻笑一声,执起玉盏抿了一口,抬眼望向皇后,语气柔婉却带着不容错漏的锋芒:“皇后娘娘,今日风和日丽,众人欢聚一堂,只缺一曲雅乐助兴,臣妾听闻,安美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才情冠绝后宫,不若请安美人抚上一曲,为诸位添些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