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眼中究竟还有没有王法!究竟还有没有朕!连朕的人都敢动,真是好大的胆子!”怒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眼底翻涌的是无尽的戾气与后怕,他护在掌心的人,不过片刻疏忽,便遭人暗害,险些连命都保不住。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下毒之人给朕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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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责
榻上之人昏沉无力,轻蹙着眉,似在梦魇中挣扎,皇帝见状,怒意更盛,周身寒气几乎要将整座宫殿冷的让人寒战,秦公公从小便跟着陛下,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盛怒。
经过御医的全力救治,顾安珩悠悠转醒,睁眼便看见萧璟宸一脸担忧的坐在他床边,“爱妃,你终于醒了,怎么会突然病这么严重?”顾安珩抬头看他一眼,只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谢陛下挂念,妾只是身子不争气,入宫后份例时常短缺,汤药饮后也总觉不适,许是妾福薄,消受不起宫中的恩宠。”说罢,顾安珩微微低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对有人下药一事绝口不提,装作不知此事的样子。
“爱妃放心,朕定会查出害你的凶手,为你讨回公道。”萧璟宸替他掖了掖被角,吩咐张御医细心调养顾安珩的身体,务必让他恢复如初。
服用汤药后觉得不适,定然就是这汤药有问题了,顾安珩入宫后的汤药都是太医院开的方子,刚刚张御医也看过药方,不可能是药方的问题,那就只能是药出问题了,只要把接触过药的人全都调查一遍,定能找到有嫌疑的人。
此时锦书捧着一个木盒上前,跪在地上向皇帝禀告:“陛下,前些日子奴婢偶然发现负责煎药的小太监顺德与林才人的贴身宫女暗中来往,仿佛有什么交易,便留了个心眼将每次煎药的药渣留下,现下正好可以用来检验一番。”
锦书是皇帝的心腹,萧璟宸自然不会对她起疑,当即摆了摆手,张御医上前,捏起一点药渣闻了闻,又放进口中咀嚼了一番,才躬身向皇帝行礼:“启禀陛下,这药里被掺了极寒的草药,改变了药的药性,不仅对安美人的身体无益,还会使她身中寒毒,长此以往将危及性命啊!”
“来人,给朕将那个顺德和林才人给朕带过来!”皇帝一声令下,不多时,顺德与林才人,包括林才人的贴身宫女穗儿便被一齐带了过来,据说皇帝的侍卫找到顺德时,正巧碰上了顺德与穗儿交易,人赃并获被当场拿下。
“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明玉阁内烛火通明,气氛却冷得像冰窖。皇帝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在正中,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寒戾,瞧着让人心尖发颤。
“陛下饶命……是林才人,是她许奴婢金银,许奴婢前程,奴婢鬼使神差……奴婢不敢违抗主子啊……”顺德趴在地上,整个人吓得连哭嚎的胆子都没有,只断断续续的磕头。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口口声声不敢违抗主子,可有想过你的主子到底是谁?”萧璟宸把手中装着药渣的木盒砸在顺德身上,药渣泼了他一身,萧璟宸嫌恶的移开眼,淡淡的吩咐道:“拖下去杖毙。”
林才人早就吓傻了,鬓发凌乱的摊在地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明媚骄傲,“朕竟不知,朕的后宫,藏着这样蛇蝎心肠的东西。”皇帝一句话,便让她失了魂魄一般。
“陛下!妾没有!是……是柳昭仪指使妾这么做的!是柳昭仪逼迫……”
“够了!你说柳昭仪指使你,有何证据?买通采买太监从宫外带寒性药材的是你,买通顺德给安美人下药的是你,如今东窗事发你不仅拒不认罪,还敢攀咬柳昭仪!”皇帝声音不高,却压着翻涌的戾气,扫过瑟瑟发抖的林才人,目光凛冽如刀。
“才人林氏,心性阴毒,买通内监,暗害嫔妃,构陷后宫,罪证确凿,今革去才人位份,贬为庶人,重杖三十,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林才人瘫软在地,朱钗散落,妆容尽花,疯了一般哭喊道:“陛下!妾冤枉啊!真的是柳昭仪指使妾做的!妾知错了!陛下饶过妾这一次吧!”无人顾及她的哭喊,侍卫上前将她拖了下去,很快院子里传来棍棒落下的声音,一声声闷响伴着凄厉的惨叫响彻宓秀宫。
顾安珩全程都只安静的听着,听着林才人的惨叫声,他蹙了蹙眉,萧璟宸坐回他的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与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顾安珩愣了一瞬,没有抽回手。
“妾是不是……让陛下担心了……”
“傻话。”皇帝指尖轻轻擦过他微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更软,“是朕没护好你,叫你受了这么大的罪。”顾安珩轻轻摇头,眼眶微红,他吸了吸鼻子:“妾不难过……若是妾自己留意些,也不会给陛下添这些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