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清并没有在东阁待太久,她还要与顾临一起迎接到来的宾客,正好此时瑞秋也带着白玉镯回来,顾安珩把镯子戴在手腕上,起身把娘亲送到门口。
不多时,宾客皆以落座,顾安珩走出东阁,担任正宾的是顾安珩的小姨,是少数的知道内幕的人,她拿起木簪稳稳地插进顾安珩发间,一边为他换上素色衣裙,一边为他颂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顾安珩叩拜父母,以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正宾摘掉木簪换上玉簪戴在他发间,为他换上曲裾深衣,“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顾安珩随即拜谢正宾。
最后换上钗冠,穿上大袖礼服,正宾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顾安珩转过身,拜谢天地,正当此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浮现彩色祥云,隐约可见凤凰虚影在祥云间盘旋,百鸟汇聚在庭院中央旋转起舞。
那凤凰虚影绕着武安侯府上空飞了三圈才消失不见,百鸟也四散而去,顾安珩愣了愣,转过头看向众人,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此番异象,他只能将心中的震惊暂时压下,继续完成剩下的流程。
接下来是醴子环节,要饮酒、吃祭品,表示正式接纳成人身份,“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顾安珩祭酒、尝醴、食饭,完成宴饮环节,正宾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静瑜甫。”
静瑜便是他的字了,顾安珩答:“静瑜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最后是聆训环节,父母会给予训诫,教导女儿恪守妇德,顾安珩自小性子乖顺,从未闯过什么祸,顾临夫妇就连严厉的说教也几乎没有过,说是训诫,倒不如说是叮嘱,一番叮嘱过后,顾安珩向在场众人行礼致谢,顾临站起身,对着宾客宣布:“小女安珩笄礼已成,感谢诸位盛情。”如此,及笄礼就算是结束了。
顾安珩本就易倦易累,本想着及笄礼过后便没什么大事了,一连几日窝在他爹的书房里看兵书,从前他学那些琴棋书画时便不甚感兴趣,虽学得好,但他不喜欢,直到他知晓自己本是男儿身的真相,他才知晓自己为何不喜这些小女儿家的东西。
从那以后,他空闲时便往他爹的书房钻,那书房里的书没有那本是他没看过的,沈清婉最是娇惯孩子,自然不管他做什么,顾临对于儿子变女儿的事也一直不太甘心,见这孩子喜欢读些史书兵法,心里只觉慰藉,偶尔空闲时还会指导几句,但一到了人前,顾安珩还是要装作温婉娴静女子。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顾安珩在府中过得滋润,虽然装成女儿身不能随意出门抛头露面,他有时也会羡慕别人家公子哥出门喝酒跑马,但他也能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爹娘只有他一个孩子,早些年为了治他的病几乎要把家底掏空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这边,近几年才又积攒了些家产,若是他再因此不理解爹娘,那岂不是枉为人子。
左右爹娘也不指望他婚姻嫁娶,只盼着将他藏在府中安稳度日,不要暴露身份就好,顾安珩便照着爹娘的期望安生在府中待着,只是偶尔也会好奇,既然真正的女子跟他是不一样的,那是什么样的呢?他院中的下人几乎都是丫鬟,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对此一探究竟,但他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做。
顾安珩自己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他向来不为难自己,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百无聊赖的过一辈子时,当今圣上身边的太监总管秦忠全秦公公亲自来武安侯府宣旨了。
“朕绍膺骏命,慈旻恩荣,诸道昌平。国荫天道之眷,承日月之隆,粟积绢垒,以为晟盛。夫本朝素赖道统,以应乾坤,天命阴阳,不可或违。朕逢华岁,适值嫔纳,而又承兴庆之训,奉崇孝之节,遂以立年诏天下诸道州县,广选秀女,以实六宫。凡女及笄之上,花信之下,容姿端秀,莺音正仪,复耽擅六艺之华者,皆侪甄进之列,着尔持朕谕,呈名验身。着于六月初六,礼选御妻,正隆阴阳,匡大晟之旻安,续宗庙之绵延,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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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
文德四十六年,先皇驾崩,十六岁的太子萧璟宸登基为帝,同年改年号为昭盛,为昭盛元年。
新帝年岁尚轻,先皇命太子师辅政,封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知丞相大权在握,竟隐隐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将朝中几位老臣逐渐拉拢到自己一派,余下的一些小官或自愿或胁迫,也加入了丞相的党派之中,萧氏皇权逐渐被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