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宸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餍足的笑意:“安珩,这样才好。”
顾安珩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含糊地哼了一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心中又气又甜,气他装醉捉弄,甜他这份独有的偏宠与珍视。
窗外,晨钟初响,宫人们开始忙碌起来,乾清宫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却无人敢惊扰寝阁内的温情,萧璟宸拥着怀中之人,眸中满是温柔,一夜的折腾,换来此刻的岁月静好,他心满意足,只愿长长久久,岁岁年年,皆与这人相伴。
这一夜酣眠沉得如同坠进暖云里,顾安珩再睁眼时,窗外日光已经大亮,透过重重锦帐洒下一片暖金,分明已是日上三竿。
他刚轻轻一动,浑身便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从肩颈到腰肢,再到双腿,无一不在叫嚣着昨夜的荒唐,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开重又拼凑过一般,沉得抬不起来,稍一牵动便是一阵酥麻无力。
顾安珩脑子一清,瞬间便记起了前半夜的事。
那人哪里是醉了,分明是装醉骗他心疼,哄着他亲手脱衣喂水,亲手照料,等他放下戒心,软了心肠,便翻身上来,将他从里到外,细细折腾了一整夜,直到五更天近,才肯罢休。
想到自己昨夜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到头来竟全是圈套,顾安珩又气又羞,耳根一热,干脆往被子里一缩,将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锦被之中,闷不吭声。
身侧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萧璟宸其实早已醒了,只是舍不得放开怀中人,便一直安安静静抱着他赖床,指尖一遍遍轻拂他散落在枕上的发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淡的体香与龙涎香交织的气息,心满意足,此刻见人醒了却往被子里躲,哪里还不知道他是在闹别扭。
帝王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低哑:“醒了?”
顾安珩抿紧唇,一声不吭,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
萧璟宸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隆起的地方,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还疼吗?是朕不好,昨夜没分寸。”顾安珩在被子里咬着唇,依旧不理。
他气的不只是身子不适,更是气那人拿“醉酒”当幌子,骗他一片真心担忧,回头便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萧璟宸见他不理,又伸手去掀被角,声音里带了几分哄劝:“别闷着,会喘不过气,出来,朕看看你。”指尖刚碰到锦被,顾安珩便往里面缩得更紧,死死拽着被子不松手,任凭他怎么哄怎么唤,就是不肯露头,一副铁了心要跟他冷战到底的模样。
萧璟宸无奈,又舍不得用力,只能耐着性子,在被子外低声软语,一会儿道歉,一会儿认错,一会儿又絮絮叨叨说他心疼,可顾安珩就是铁了心不搭理,闷在被子里,半点动静都不给。
这般僵持了许久,直到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秦公公在门外低声回禀:“陛下,瑾妃娘娘,午膳备好了。”顾安珩肚子恰在此时轻轻叫了一声。
他昨夜宫宴时便没吃多少,又被折腾到后半夜,一觉睡到此时,滴水未进,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再赌气也敌不过腹中饥饿。
萧璟宸耳尖微动,低笑出声:“饿了吧?再闹,膳食该凉了。”
顾安珩在被子里沉默片刻,终于松了手,猛地一把掀开被子,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眉眼间带着未消的薄恼,看也不看身侧的帝王,一言不发地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
动作间,颈侧淡红痕迹若隐若现,看得萧璟宸眸色一深。
顾安珩被宫人伺候着梳洗更衣,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浅色常服,全程冷着一张清秀的脸,对萧璟宸投来的目光,试探的话语,全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用午膳时,他也独自坐在一侧,安安静静用饭,萧璟宸想给他布菜,他便不动声色地将碗挪开,摆明了一副“我还在生气,别来惹我”的模样。
萧璟宸看着他气鼓鼓却又不失清雅的样子,非但不恼,反倒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只一味纵容由着他闹,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一闹,便是整整一天。
从日头正盛到暮色四合,顾安珩当真硬起心肠,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跟萧璟宸说,偶尔被帝王缠得紧了,也只是淡淡瞥一眼,便移开目光,气得萧璟宸哭笑不得,又不敢真惹急了他,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小心翼翼赔了一整天的小心。
夜幕再次落下,寝殿内烛火轻摇,暖帐低垂。
两人洗漱过后上床歇息,萧璟宸不敢像往日那样直接把人搂进怀里,只敢小心翼翼地躺在顾安珩身侧,保持着一点距离,生怕再惹他不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