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便再无退路。不许归隐,不许避世,不许再留朕一人空守。”
温言指尖微蜷,压下心口泛开的涩意,轻声反问:“陛下是要将臣,终生绑在身侧?”
新帝毫无遮掩,“朕要你岁岁在侧,朝夕可见。从前是朕放手太松,才落得数年空等、日夜牵挂。从今往后,朕不会再给你半分脱身的机会。”
温言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酸涩怅然,温顺应声:“臣知晓了。臣遵旨。”
这份彻底的臣服,比任何对抗争执,都更让人心窒。
新帝看在眼里,心头微紧,却半点不肯松口。
他亲手碎了他的山野清净,毁了他半生所求,可他从不后悔。
哪怕让温言怨他、恨他、厌他,也好过此生两两相离、余生遥遥无依。
辰时,小镇封禁悄然解除。
封锁多日的山道、渡口缓缓敞开,沿街伫立的禁军尽数退让,这座死寂多日的江南小镇,终于重新连通外界。
百官远远立在镇口,目光隐晦错落,齐齐落向院内。
温言随新帝步出院门,将周遭所有窥探、避让、偏见尽数收入眼底。
新帝周身气场骤然沉冷。
他自然侧身一步,将温言半护在自己身后,以独尊帝王之势,隔绝所有细碎窥探。
他偏头看向身侧之人:“你不必理会他们。”
温言轻声应答,平静淡然:“臣无碍。世人眼光,臣早已无惧。”
新帝眸光更沉,戾气暗藏:“你无惧,朕便容他们放肆?朕的人,轮不到旁人暗自揣测、随口定罪。今日他们隐忍不言,来日若敢私下妄议、搬弄是非,朕自会一一清算。”
镇口车驾早已备好,静立待命。
临上车前,温言下意识驻足回头,望向这座烟雨温柔的江南小镇。
这里是他远离朝堂纷争、褪去尘嚣烟火的归处,是他挣脱束缚、求了半生的清净故土,是他世间最后一方退路。
可如今,退路寸断,归途尽绝。
新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色,语气平静:“别看了。这里从今往后,与你无关。”
温言喉间微涩,轻声道:“此地清净安稳,实属难得。臣只是些许怅然。”
“清净?”新帝低笑一声,寒凉无温。
“你的清净,从来不该是远离朕。你若想要安稳,朕的身侧、朕的朝堂,便是你往后唯一的安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