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天不亮就被亲兵紧急唤醒,听闻全镇封禁的军令时,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跪在地。
昨夜茶摊前,帝王一句冰冷刺骨的“滚”,让他惊魂彻夜、彻夜难眠。
深知这位年轻帝王性情冷戾、喜怒无常。
此刻听闻圣谕,他半连滚带爬穿戴好官服,匆匆赶赴街口,恭恭敬敬听候传令。
黑衣暗卫立在长街中央,朗声传旨,响彻整条街巷。
“陛下有令,全镇封禁,只进不出。自今日起,无陛下亲批圣谕,任何人、任何车马,不得踏出小镇半步,违令者,斩。”
县令浑身紧绷、头皮发麻,瑟瑟躬身领旨:“下、下官遵旨!”
圣令落地,小镇彻底换了天地。
街巷彻底死寂,再无半分细碎人声。
百姓人人自危、噤若寒蝉,再也不敢私下议论半句皇家私事。
今日的学堂,依旧准时敞开了木门。
温言一如往日,晨起扫院、开窗净案、摆好笔墨书卷,静静端坐屋内,静待孩童前来求学。
外头满城肃杀、重兵围城、天威压顶。
可他眉眼平和、神色淡然,仿佛那场翻天覆地的封禁、满城风雨的动荡,都与他毫无半分干系。
只是今日的学堂,静得异常冷清。
往日天不亮就成群结队、叽叽喳喳奔赴学堂的孩童,今日迟迟无人登门。
偶尔几户看重读书、胆子稍大的人家,悄悄送孩子到巷口。
远远将人放下,扭头便快步狂奔逃离,不敢靠近院门半步,更不敢与温言有半分接触。
孩童年幼,不懂大人心底的惶恐与忌惮,站在学堂门口探头探脑。
软糯小声疑惑:“娘今日怎么不陪我过来?怎么不让我和小伙伴一起上学呀?”
空荡荡的街巷无人应答,只剩无边死寂,笼罩着整座小院。
学堂外的石阶之下,新帝静静伫立。
他不远不近,刚好卡在能将院内光景尽收眼底的位置。
他就这般静静看着,看他执笔授课,看他垂眸温柔教稚童识字,看他安然自若。
过着一整套彻底脱离自己、无拘无束的安稳人生。
越是看他岁月静好、与世无争,心底积压的偏执、不甘与占有欲,越是疯狂滋长,几近燎原。
阿九远远垂立观望,看着自家陛下放下万里江山、九五尊位,困在小小江南小镇,心底酸涩惶恐交织,却半句不敢劝谏。
他清清楚楚知晓,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耗在这里,囚人、自困,岁岁年年,永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