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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新帝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听着骇人诛心的质问,只淡淡看着那名官员:“说完了?”

那文官心头一怯,却还是硬着头皮躬身:“臣只是为国考量,愿求一个真相,安天下人心。”

“真相?”新帝轻声重复一遍,语气平淡无波,“真相不是朝堂口舌能定的。无事,退下。”

无人再敢议事,早朝草草收场。百官躬身告退,步履匆匆,走得极快,仿佛多留片刻便会惹祸上身。

温言脚步一顿,侧身拦住方才出言质问的那名文官。那人被拦得猝不及防,脸色瞬间一白。

温言眼神沉冷,不带半分情绪压迫,却字字有力:“你方才在殿内,说陛下身世有疑?”

那文官抬眼坦然对上温言的目光,神色强硬坦荡:“温太傅此言何出?臣方才只是忧心朝野流言泛滥、人心不稳,恳请陛下自证清白,安抚天下人心。句句为公,字字是忠,何来妄议君上之说?”

说完便拂袖转身,从容汇入百官人流,径直离去。

温言立在原地,看着他有恃无恐的背影,眼底寒意层层沉淀。

流言已经彻底失控了。从私下非议德行,变成当众质疑血脉,只差一步,便是滔天祸乱。

他转身,径直折返御书房。

御书房内,新帝已然端坐案前,提笔批阅奏折,仿佛方才大殿上那场诛心质问,从未发生。

温言躬身入内,开门见山:“陛下。”

“回来了。”新帝头也未抬。

温言语气凝重,直言禀报:“今日早朝,有大臣当众借流言发难,隐晦质疑陛下身世不正。臣方才于回廊拦下此人问话,此人非但毫无悔意,反倒句句狡辩,自诩忠心为公,随后便坦然离去,毫无半分畏怯之心。”

新帝缓缓抬眸,声音听不出喜怒:“证据呢?”

“无凭无据。”温言蹙眉,满心担忧,“可陛下,流言最是杀人。一旦生根蔓延,有没有证据,世人都会先入为主。传得久了,假话便成了世人心中的真相。”

新帝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就等他们拿出证据。”

温言喉间微紧,还想再劝,看着新帝沉静的侧脸,终究把话尽数咽了回去。

京城暗流汹涌的同时,李府深夜闭门,密不透风。

书房之内,烛火幽暗。

李崇远独坐主位,面前立着数位宗室旁支亲王,个个神色谨慎,眼底藏着观望与算计。

几人全程顺着李崇远的话头,低声闲谈朝局。

“新帝登基以来,手段狠厉,性情凉薄,对发妻绝情,对先帝旧臣更是处处打压。”

“是啊,先帝遗泽,被他清扫得七七八八,半点不念旧情。”

李崇远静静听着,等众人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看似闲聊:“不止如此。他根基未稳便急于集权,刻薄寡恩,罔顾人伦,这般心性,如何配坐这万里江山?”

一名宗室亲王心头一动,抬眸看向他,语气试探:“李大人深夜召我等前来,句句都在非议帝王,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李崇远淡淡一笑,眼底精光暗藏:“没什么。只是感慨,有些人,身居高位,实则名不正、言不顺,坐得太不稳当。”

此话一出,书房瞬间死寂。

众人面色一变,纷纷收敛神色,压低声音警示:“李大人!此话万万不可乱说,祸乱朝纲,是灭族大罪!”

李崇远俯身,缓缓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我没有乱说。”

他顿了顿,抛出最致命的诱饵:“我有证据。”

一众宗室身形齐齐一僵,呼吸骤然停滞,眼底瞬间燃起贪婪与躁动。

可李崇远说完,便直起身,闭口不再多言。

证据是什么、从何而来、何时拿出,他半个字不提。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眼底皆有异动。

朝堂的流言、宗室的野心、李家的算计,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缓缓朝着皇城收拢。

三日未过,边关六百里加急,破空入京。

藩王起兵。

整座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急报摊开在众人眼前,藩王檄文昭告天下,字字诛心:新帝失德寡恩、心性凉薄、宠信近臣、紊乱朝纲,身世存疑、不配君位,今举义兵,清君侧、正皇统、安社稷。

大殿之上,群臣彻底失控,争论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藩王公然起兵造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请陛下即刻调集重兵,奔赴边境平叛!”

“不可贸然开战!藩王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占尽大义!若全力出兵,京城空虚,宗室世家趁机作乱,朝局必崩!”

“那便坐视叛兵逼近?任由藩王污蔑君上、动摇国本?我大启颜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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