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太傅。”
温言脚步一顿,回身行礼:“殿下。”
宫人全都被太子示意退远,只剩他们两个人。
太子和他并肩前行:“刚刚为何不让本宫拨款?”
温言压低声音,说得谨慎又清楚:
“殿下,户部账对不上。”
“去年修河堤的尾款还没结清,工部底账模糊,款项去向不清。今年旧账不销,又急着报新的大额开支,根本不是为了修堤。”
“是有人借着防汛的名头,想趁机虚报账目、捞取私利。”
太子眸光微沉,瞬间通透。
他沉默两秒,忽然往前走近半步,距离压得很近,语气放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纵容。
“太傅。”
“以后朝堂上,别再摇头了。”
温言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太子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认真:
“摇头太显眼,旁人容易抓把柄。”
“你不用动作太大。”
“只需悄悄眨一下眼。”
“旁人看不懂,本宫看得懂。”
温言耳尖微热,低头轻轻应了一声:“臣记住了。”
散朝没多久,礼部尚书李崇远就把几个心腹和几位中立老臣叫到偏厅议事。
房门一关,四下安静,说话再无顾忌。
李崇远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诸位这段时日看下来,不觉得如今朝政有点不对劲吗?”
一位老臣率先叹气:“太不对劲了。殿下如今亲政,大小决断、批折议事,次次都要看温太傅态度。”
“从前殿下自有主见,现在温大人稍有示意,殿下便顺势更改,长此以往,储君决断,反倒成了旁人附随。”
另一位官员皱着眉附和:“信任恩师没错,但不能事事依赖。朝野上下都看得出来,殿下最信的只有温言一人。”
也有人迟疑出声:“温大人品行端正,勤恳十年,从未越矩,应当不至于误国。”
“品行是品行,朝政是朝政。”
李崇远放下茶盏,眼神沉了几分,话说得极其诛心。
“老夫不是质疑温太傅。”
“但储君是未来天子,当独断乾坤,岂能心中只信一人、耳中只听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