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温婉叫他。
“放着吧。”温言说,“我一会儿喝。”
温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那碗汤还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地升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鸡汤里加了红枣、枸杞、党参,熬了很久,汤色金黄,味道很醇。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有一次在东宫讲课,讲到一半咳嗽了几声。承认
温婉在京城住了七日,每日都去温言的书房坐一会儿。有时带一盏茶,有时带一碟点心,有时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只靠在窗边默然望着他伏案、提笔、失神的模样。
温言心知她刻意相伴慰藉。他不愿这般小心翼翼的迁就,却始终说不出推辞之语,深知说了也是徒劳。
这日午后,温婉又来了。她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温言面前,然后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
温言被她灼灼目光缠得他心绪微乱,有几分不自在。
“怎么了?”
“哥,”温婉歪着头,“你今天不去东宫吗?”
温言顿了一下。
“今日休沐。”
“哦。”温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她也没有走,就那么坐着,目光在温言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东西。【口水|优化:温婉颔首应声,并未多问,亦不曾起身离去,眸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似在探寻暗藏的心绪】
温言被她看得没办法,放下手里的书。
“你想说什么?”
温婉眼睫轻颤,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
“婉儿。”温言语声微沉,仓促出声打断。
温婉住了嘴。她看着温言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换了个坐姿,下巴轻抵手背,安静等候他松口。
这是她素来的性子,从不咄咄逼问,但她会等。等得比谁都耐心。
温言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银耳羹。羹汤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薄膜碎了,化成一片片细小的碎片,沉进汤里。
“婉儿。”他沉默良久,才哑声开口。
“嗯。”
“你上次说,你喜欢过一个人。”
温婉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忽然提及此事。
“是啊。”她说,“但人家不喜欢我。”
“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温婉说,“他不喜欢我,我就算了。总不能强人所难。”
“不难过吗?”
“难过啊。”温婉想了想,“但难过又怎么样?人家又不欠我的。”
温言眸色沉沉,默然思忖良久。
“如果那个人也喜欢你,但他不能和你在一起呢?”
温婉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温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那里面没有直白的悲戚与无奈,只剩一份积压经年、几近破碎,却始终不肯消散的执念。
“哥,”温婉的声音轻下来,“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温言没有辩驳,这份沉默已然一语道破实情。
温婉的心揪了一下。她早就猜到了,但猜到和听见是不一样的。猜到的时候,她可以告诉自己“也许我猜错了”。现在她看着温言的表情,才知一切属实。
“那个人是谁?”她问。
温言避开她的目光,默然不语。
“是东宫的人?”温婉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