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首,贴近温言耳畔,压低声线,只用两人可闻的音量,道:“你看,从今往后,无人再敢置喙你我半分。”
温言睫羽轻轻一颤,心底五味杂陈,低声应答:“臣……明白。”
他以皇权为锁,当着整座朝堂,将温言与自己的余生、万里山河牢牢捆绑,再无半分松动余地。
温言手腕被牢牢扣住,动弹不得,静静立在帝王身侧。
----------------------------------------
分寸
车驾入玄武门,碾过冰凉的青石御道,稳稳停在宫阶之下。
回宫第一日,新帝未做半分休整。
他面色依旧苍白憔悴,眉宇间却无半分病气颓态,只剩帝王与生俱来的冷厉果决。
落座御书房,便提笔拟旨,墨落宣纸,当庭敲定一道颠覆百年旧制的新规。
旨意传下,满殿内侍尽数屏息侧目,无人敢多言半句。
「废除外臣府邸常制,特令温言常驻御书房偏阁,日夜随侍帝侧,贴身辅佐朝政,无诏不得离宫半步。」
外臣不入内宫、内外尊卑有分,本是朝堂不可逾越的铁律,如今被新帝一言倾覆,明目张胆,毫无遮掩。
温言立在御案旁,看清旨意内容的刹那,心底起落翻涌。
他上前半步,行规整的君臣礼,语气恭谨有度。
“陛下,君臣有别,内外有分。外臣常驻内殿,不合礼制,恐坏朝规。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新帝随手搁下紫毫笔,抬眸望他。
仿佛只是在处置一桩寻常朝政:“朝规礼制,皆是朕亲手所定。”
“可朝野规矩,维系朝堂百年,不可因臣一人破例。”温言不曾松口,字字恪守臣礼。
“臣居外邸,随召随至,亦可尽心辅佐政事,无需常驻内宫。”
新帝身子微微前倾,病后沙哑的声线裹着不容置喙的皇权威压,毫无转圜。
“随召随至?朕要的不是召之即来,是你时刻都在。”
他深深直视着温言眼底的隐忍与躲闪,半分余地不留。
“温言,朕不管世俗规矩,不论朝堂礼制。朕只知,朕再也承受不住,看不见你的日子。”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温言默然片刻,抬眼看向眼前之人。太多话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
那些经年沉淀的情意、放不下的牵绊,被他一层层压平、锁死,藏在最深处,再也不肯轻易掀起半分涟漪。
“……臣,遵旨。”
白日朝政平稳顺遂,无半分波澜。
百官经此前江南僵持一役,早已彻底摸清帝王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