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骤然沉下,裹挟着积压已久的委屈与疯狂。
“朕为你肃清奸佞、倾覆朝堂,为你重修祖坟、安顿至亲,为你背负满身骂名、杀伐无数。”
“朕能给你的、能弥补你的,尽数给尽。最后换来你一句与世无争、抽身离场?”
“温言,朕不准!”
话音落,他抬手,稳稳扣住温言的手腕。
新帝嗓音沙哑,字字偏执入骨,“朕隐忍三日,日日遥望、步步克制,放下九五至尊的身段,卑微盼你回头。”
“朕容忍你隐匿于此,容忍你避开过往,容忍你过着全然无朕的安稳日子。”
他眼底猩红愈发浓重,满是不甘:“是你亲手推开所有和解的余地,亲手斩断所有过往牵绊,是你,不要朕的温柔、不要朕的弥补、不要朕的余生相伴。”
温言腕间很快浮现一圈清晰的红痕,浅浅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他眉眼淡然如初,只轻声规劝:“陛下,执念伤人,亦伤己。困臣一时,终误自身一世。不如放手,你我两清,各自皆安。”
“两清?”新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偏执疯态再度翻涌。
“你想与朕两清?”
他俯身逼近,气息沉沉覆下,温柔又残忍的字句,尽数落在温言耳畔:“从前朕不放,现在朕不放,余生漫漫,朕更不会放。”
“你不想回京城、不想回朝堂,朕不逼你。”
“你想教书育人、安居小镇,朕也可以依你。”
“但你想彻底逃离朕、无人打扰、与世两忘——绝无可能。”
新帝指尖微微收紧,牢牢扣着他的手腕,掌控欲尽数彰显。
“朕封了所有通路、隔了所有世人、断了你所有退路。”
“你想要的桃源安稳,从来不是你求来的,是朕施舍给你的。朕能给,也能随时收走。”
温言心底平静无波的湖面,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彻底看清,眼前之人早已听不进任何规劝。
无奈之下,他只能主动退让,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妥协。
“陛下若执意如此,臣退让。”
“臣愿终身留在此地,永不离镇,终身不问朝堂、不涉世事,一生安居此处,只求换陛下心安,求一份余生清净。”
他退了最大的一步,甘愿自我禁锢,只求息事宁人、换得安宁。
新帝死死盯着他清冷无波的眼眸,一字一句,冰冷碾碎他所有的期许:“不准。”
“你留在这里,不是你自愿归隐脱身,是朕亲手囚你在此。”
新帝句句步步紧逼,不肯给他半分侥幸。
“朕不逼你复职入仕,不逼你重回朝堂,但朕绝不允许,你以归隐为借口,彻底甩开朕。”
他眼底执念缠成死结,偏执落定成局:“你的余生,可以无朝堂、无权谋、无纷争、无恩怨。”
“但你的余生,必须有朕。”
新帝微微用力,将人牢牢扣在身前,眼底是不死不休的纠缠。
“温言,你侥幸逃得掉一次,假死脱身、隐姓埋名。”
“但这一世,你逃不掉怒气
新帝力道沉重凌厉,狠狠将人桎梏在书案边缘,不让他退后半分。
温言腕骨被攥得生疼,泛红的印记瞬间浮现。
“朕替你报了血海深仇。”
新帝嗓音沙哑,带着极致的不甘与委屈,字字质问。
“李崇远罪诛满门,逆党尽数肃清,所有害过你的人,朕一个没放过。你母亲含冤而死,朕追封诰命,重修坟茔,立传祭祀。你妹妹孤苦无依,朕册封郡主,赐宅赐禄,护她一世安稳。”
他死死盯着温言清冷的眼眸,近乎偏执的追问:“你还要朕怎样?!”
温言垂眸,静静看着腕上紧箍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