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情断,执念尽消。
从此,他不再为君等候,只为自己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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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
天牢无日月。
一旦踏入这方阴湿炼狱,天光便成了最奢侈的虚妄。
四下终年昏暗,石壁浸透刺骨寒意,青苔爬满斑驳墙身,空气中恒久弥漫着霉腐、血腥与铁锈交织的浊气,闷得人胸腔发紧。
温言被关押在天牢最深处的囚室,这里是整座牢狱最阴冷、最荒芜的角落,极少有人踏足,只剩虫鼠昼夜窸窣。
李崇远从未打算让他安然度日。
狱卒得了暗中授意,日日刻意苛待,三餐尽数克扣,时常断水断粮。粗劣馊臭的牢饭时常不见踪影,清冷死水更是点滴难求。
囚室寂静得可怕。
温言终日靠墙静坐,脊背依旧习惯性挺直。他不吵不闹,不卑不亢。
这日午后,牢道深处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两名身着黑衣、面色凶悍的官府爪牙,手持一卷供状,径直走到囚室门前。
牢门被骤然推开,强光涌入。
“温大人,别硬撑了。”
为首之人将一纸写满谋逆罪状的供状狠狠拍在地面。
“相仁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字画押,承认你私握兵权、抗旨谋逆,便可免受牢狱苦楚,保你温氏一门平安。”
温言缓缓抬眼。连日水米不进,他的唇瓣干裂泛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他保持沉默。
黑衣爪牙见状,耐性尽失,上前一把攥住温言冰凉的手腕,强行拖着他的手往墨汁浸透的供状按去。
“别给脸不要脸!今日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腕骨被死死钳制,皮肉被蛮力勒得生疼。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温言骤然发力,猛地挣脱桎梏。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供状,指尖用力,簌簌声响过后,整张写满罪状的纸被生生撕成碎片,零落纸屑漫天飘散,落满冰冷地面。
温言抬眼,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铿锵:“我没有罪。不认。”
两名黑衣爪牙低头看着满地碎纸,供状已经毁了,没法画押。再留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两人恨恨瞪了温言一眼,撂下一句狠话,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