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端坐首位,神色淡淡,任凭李崇远侃侃而谈、煽动百官、步步紧逼。
朝堂百官看在眼里,心里的天平悄悄倾斜。人人都觉得,温大人是真的垮了。
百官散去,一名素来中立、感念温言平日勤恳的老臣,实在忍不住,快步追上他,压低声音急得不行。
“温大人!您不能再这样了!”
“李崇远如今大肆安插私党、削你兵权,再这么纵容下去,用不了多久,这整座朝堂,就要彻底姓李了!您真的要坐视不管?”
温言脚步未停,只是侧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我知道,多谢。”
再无多余解释,径直迈步离去。
老臣僵在原地,看着他孤冷消瘦的背影,满心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没人懂他的隐忍。
一旦此刻撕破脸,李崇远狗急跳墙,朝堂大乱,前方战事未定,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他要忍,要等,要让对方彻底放松戒心,把所有爪牙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入夜,温府书房孤灯摇曳。
温言推开堆积如山的奏折,取出那本贴身秘藏的名册,摊开空白页。
今日李崇远安插的每一个亲信姓名、对应的官职、负责的差事,还有当庭举手附和、站队依附的朝臣,一个不落,全部记在账上。
合上名册锁进密柜,书房归于寂静。
可这份寂静里,藏着温言压不住的不安。
前线的消息,断得太久了。
往日哪怕战事再紧,新帝也会日便送来一封密报,短短几句,报平安、问朝堂。
可如今,整整半个月,京城杳无一字。
人心浮动,流言四起,只是没人敢在他这个监国面前妄议。
温言按捺不住,抬手唤人:“阿九。”
阿九立刻躬身进门:“大人,您有吩咐?”
“前线最近,当真一点消息都没有?”温言抬眸看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阿九摇摇头,如实回禀:“回大人,真的没有。通政司那边专人回话,说边关连日混战、战事吃紧,将士们全力应战,根本抽不出人手传递文书,所以近期无报。”
温言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里清楚,战时讯息滞涩也算常态,可心底那股慌乱,始终散不去。
沉吟良久,他铺开信纸,提笔落笔稳健,字字稳妥,通篇都是能让帝王安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