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沉吟片刻,淡淡应声:“既然爱妃费心备好,那就留下吧。”
几句话落定,温言再推脱反倒显得刻意拘谨,只能无奈道谢。
又闲聊句无关朝堂的家常,太子妃目的已然达到,不多久便起身告辞:“公务要紧,臣妾不便久留叨扰,先行回宫了。”
“好,让宫人护送你。”
送走太子妃,屋内只剩太子与温言二人。
太子伸手将盛好的汤碗推到温言面前:“她特意送来的,你趁热喝了。”
温言蹙眉:“殿下,这是太子妃专门给您送的,臣……”
“本宫不想喝。”太子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方才是她执意让你同食,你若是一口不动,回头她反倒要胡思乱想、四处多想是非。踏踏实实喝完便是。”
温言拗不过,只得拿起汤勺小口饮用。太子靠在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默默翻看剩余奏折。
另一边,太子妃出了翰林院,坐马车返程东宫,面上温顺笑意缓缓敛去。
侍女低声问道:“娘娘,方才这般安排,管用吗?”
“能不能拉拢殿下暂且不说,至少让旁人看见,我这个正妃时常惦记殿下、惦记朝中近臣。往后再有人编排闲话,我也多一分由头。”太子妃靠着车壁,眼底冷光一闪,“一味忍让换不来安稳,从今日起,要步步主动。”
礼部尚书李崇远也没闲着,昨日偏厅密谈过后,他暗中吩咐门下亲信,分头游走翰林院、各部衙门,刻意散播流言。
没过半天,闲话就在翰林院走廊传开。
廊下几名史官低声闲谈,毫无顾忌。
”你们听说今早李尚书在偏厅的言论了吗?”
“听闻了!李大人直言,如今殿下亲政,太倚重温太傅,几乎事事被温大人牵着走。”
“这话也太诛心了吧?温大人十年伴读,忠心没得说。”
“忠心是忠心,可太受宠就是祸啊。”
有人冷笑一声,继续接话:“李大人说了,储君理政,最忌独信一人。现在朝野上下,殿下只听温言的话,旁人谏言一概不重看,这就是偏听偏信!”
“说白了就是暗中指责温大人蛊惑储君、独占圣心。”
“不少老臣私下都在叹气,说再这么下去,温太傅虽无相位,却形同把持朝政,殿下等于被架空了耳目。”
温言拿着汤勺的手猛地一顿。
句句入耳,清晰无比。
他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可心里沉甸甸压得喘不过气。
他从来不怕别人骂他、黑他、毁他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