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酒气直冲头顶,呛得他不停咳嗽,眼泪都逼了出来。可他半点不停,一杯接一杯,拼命用酒麻痹自己。
脑子越喝越沉,心事越喝越乱。
沈编修温和的笑脸、陈公子冰冷的结局、灵堂里白发母亲的绝望、朝堂细碎的流言……最后通通化作太子的模样。
太子的目光、太子的暖意、日日不辍的热汤、碗底那两句安静的“在的”。
他已经攒了两张纸条。
可那个人,已经好几日不见踪影了。
他是不是也怕了?
是不是也觉得,他们这条路,太错、太险、太不能见光?
酒意翻涌,理智彻底断线。
温言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冲出书房。
阿福在外头听见动静,连忙进来:“大人!夜深了,您去哪!”
“我要出去找人!”温言一把挥开他的手,发丝散乱,站在院中冷风里喃喃自语。
说着便挣扎着要往巷口冲,整个人失魂落魄,在外头来回踱步,又哭又叹,醉态全然。
阿福拦不住,急得满头大汗。
他站在庭院里,晚风扫过衣角,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找不到归处的孤人。
“错了……都错了……”
他越说越激动,脚步不停,非要往府外跑,像是要漫无目的地去找一个答案,去找那个多日不见的人。
阿福吓得赶紧拦他:“大人!不能出去!夜里风大,您还喝醉了!”
温言用力挣开他的手,眼底泛红,带着醉酒后的执拗和崩溃:“放开……”
就在院中人乱作一团的时候,巷口亮起一盏沉稳宫灯。
夜色沉沉,车马无声。
太子一袭玄色常服,立在灯火之下,静静看着庭院里失态崩溃的人。
他今夜本是放心不下,悄悄前来看看,没想竟撞见这样一幕。
阿福看见来人,瞬间噤声,慌忙躬身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喘。
阿九提着灯,默默止步巷口,守得远远的。
庭院里只剩两人,晚风萧瑟,寂静无声。
温言懵懵地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瞬间僵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喝出了幻觉。
太子一步步走近,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衣衫凌乱、发丝吹散、眼底通红、浑身酒气。
素来温良恭谨、克制自持的温太傅,此刻像个彻底迷路、满心委屈的孩子。
太子心头又疼又无奈,还有一丝压不住的、隐秘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