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走在这条旁人眼中的绝路上。
从荒庙灵堂出来,城外风很大。
田野麦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天边鸦群黑压压掠过,遮了整片天光。
温言沿着田埂慢慢走了很久,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他忍不住一遍遍自问——
倘若有朝一日,他和太子的隐秘心事被戳破、被世人扒开,会不会也是这般结局?
一人身败名裂,一人被逼至绝境。
到那时,谁会替他们说一句?
谁又会跪在灵前,轻轻叹一句,只是走错了路?
天黑透的时候,他才回到温府。
书房依旧没有点灯,一室沉沉幽暗。
不多时,阿福端着汤进来:“大人,御膳房依旧送了汤来。”
温言看着那碗温热的汤水,久久未动。
那人日日送汤、日日挂念,从不懈怠,从不声张。
碗底,依旧压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
还是那两个字:【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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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连续几日,温言都睡不好。
白天去东宫上课,照常讲书,照常应答,看不出异样。太子坐在上首,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温言对上那道目光,很快就移开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看了就会想。想了就忍不住。忍不住就会出事。
夜里,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没有点灯,没有拿手炉,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着。坐了很久,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壶酒。不是桂花酿,是烈的。厨房里找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瓶身上落了一层灰。他倒了一杯,一口喝了。辣的,呛得他咳了几声。又倒了一杯。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脑子开始变沉,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慢慢散了。散了之后,别的念头就涌上来了。沈公子。陈公子。灵堂。走错了路。还有太子。太子的眼睛,太子的手,太子说“在的”。太子的纸条,他收了两张了。明天会不会有第三张?
“大人。”阿福在外面敲门,“有人来了。”
温言抬起头。“谁?”
门被推开了。太子站在门口。
温言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太子没有走,走了进来。阿福在身后探了探头,被阿九拉走了。门关上了。
“殿下?”温言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殿下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