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本来准备了几个问题——家世、前程、对温婉的态度。
可看着李公子诚挚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些问题又没有那么重要。
“她喜欢读诗词。”温言说,“李清照的、纳兰性德的。也喜欢画画,山水花鸟都画,画得不错。”
李公子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两句,温言都一一作答,李公子听得专注,时时颔首。
两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温言感慨妹妹已到了被人真心仰望、眼底发亮的年岁。
可他呢。
他静静教书半生,温良恭谨,守礼守分。
这一生,可曾有人为他眼底生辉过?
是有的。
只是那人如今身居东宫高位,隔君臣礼法,隔朝野众生,隔一纸婚约,隔了这辈子再也跨不过的千山万水。
“温太傅?”李公子叫他。
温言回过神。“你见过温婉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他顿了顿,“若觉得不合适,不必勉强。”
李公子笑了。“晚辈不会勉强的。”
他走的时候,温言一直送到门口。直到他的马车消失在巷口才回院子。
温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哥,你觉得他怎么样?”
温言想了想。“人不错。”
温婉低下头,耳朵微微发红。
温言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太子在他面前也是这样的。
“我先回书房了。”
温婉点了点头。温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婉儿。”
“嗯?”
“你嫁人的时候,哥哥给你置一份厚厚的嫁妆。”
温婉有些伤感,然后又浅浅的笑起来。“那我要最贵的。”
温言也笑答到:“当然,我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妹妹要嫁人了,他有些高兴,有些不舍。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有了归宿,只有他,还困在原地。
东宫那边,阿九把李家公子来访的事禀报了太子。
“温大人的妹妹,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家的二公子,人已经到了京城,今日登门拜访了温大人。”
太子正在批折子,笔没有停。
“温大人对这个人印象不错,留了饭,还亲自送到门口。”阿九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