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接过盒子,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坐在那里盯着盒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揭开盖子。茶叶罐还在,放在正中间,和送出去时一样。但纸条不见了。盒底空空的,只有几道浅浅的折痕,是纸条被压过的痕迹。
太子留下了那张纸条。
温言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茶叶被退回来了,但纸条被留下了。不收他的东西,但收了他的字。
他把盒子盖上,放在桌角,盯着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他把盒子拿起来,放进柜子最深处,和那些催婚的信放在一起。
那盒茶叶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太子批完了所有的折子,靠在椅背上。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殿下,天冷了。”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抽屉。
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一行字——
“先生,今天你送了我茶叶。我退了。但我留了你的纸条。”
他把那张纸和温言的纸条放在一起,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夜色静谧,无人窥见。
少年储君独坐窗前,唇角凝着一抹极浅、极沉的笑意,温柔又偏执。
他在等。
等温言,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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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自茶叶被退回之后,连着几日,两人都格外安分。
东宫授课,照旧是礼数周全、言语克制。
温言讲课平稳从容,字句清晰,听不出半点心绪波澜。太子听课、落笔、应答,也一如既往沉稳规矩。
旁人看着,只当君臣和睦、一切如常。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中间那层薄薄的平静,早已经被戳破过一次。
只是谁都不肯先提。
温言这几日沉静了很多。
他不再胡思乱想,也不再试图找机会靠近。
那盒退回的茶叶被压在柜底,像压着他那点不自量力的试探。
他悄悄告诉自己——别往前了。
再主动,也是被推开。
可心底深处,又总有一点不甘心。
太子收了字条。
偏偏只收字条。
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拔不掉,也疼得不明显,就是时时刻刻让人不得安稳。
于是这天课业结束,温言没有立刻走。
往常课一结束,他便合书、行礼、转身离开,从不多留片刻。
可今日,他指尖触到书卷,停顿了一瞬。
心里那点克制了好几日的念头,终究还是冒了出来。
他想等一等。
就等片刻。
想单独和太子说两句话。
不用提茶叶,不用提字条,什么都不用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