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身上凝练的杀意是五城兵马司的兵士所没有的,压迫感铺面而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从后方让开一条路,方通来了。
“方大人,好久不见。”李鹗单手勒缰,压着刀柄说。
方通扫过他的刀,沉着脸色厉内荏地问:“锦衣卫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五城兵马司奉命在此办差,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今夜高文征还有一道令给他,便是不许任何人进入皇城,其中深意不用多说。
信上说锦衣卫已经被制住他才敢来。锦衣卫指挥使原本就比他官阶高,再加上其内卫暗探的性质,更是见官大三级,方通心里怯,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锦衣卫干。
五城兵马司的兵松开了朝臣,齐聚到正阳门前严阵以待,祝宥得到放松,领着朝臣退到锦衣卫身后。
李鹗看出他是外强中干,打发道:“我们也是来办差的。”
说话间连看都不看,翻身下马打量走来的祝宥,见他毫发未伤冲他点了下头,说:“谨遵祝部堂令,各重臣府邸前皆留有兵士把守,多亏了黑五爷,领着黑市的人稳住金梁治安,锦衣卫这才能抽身过来。”
他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在锦衣卫监察底下黄雀在后的解决绊住了锦衣卫的东厂番子,还稳住金梁大局,着实叫人心惊。
今夜皇城内就算把天戳出个窟窿,金梁街巷也不会像十年前那般陷入烧杀抢掠的乱局之中,百姓依旧安稳。
灭了后顾之忧,祝宥和李鹗侧身,目光如炬地望向正阳门前拦路的五城兵马司。
“你们办的什么差?”方通的声音已经大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对面人的目光都挪向上空头顶,方通回头看,只见北方红光冲天。
承乾殿烈火熊熊,大火烧红天际,夜空之中,浓烟滚滚。
寒冬干燥,宫庙殿宇皆为木质,承乾宫和乾清宫相邻,若不及时扑灭怕很快就要捎过来,连着周遭殿堂也付之一炬。
值夜的太监宫女提桶狂奔,叫声喊声响声一片。
混乱中,有人登上城门敲响了火铃,急促的火铃声穿透黑夜在宫城上方回荡。
坐在乾清宫殿前的高文征猛地睁开啊谎言,惊站起来,对着门口的禁军厉声叫道。
“谁打的火铃,快去,快去叫火铃停下!”
铃声传到宫门口,方通愣了,李鹗望向北方露出早有预料的笑,挥刀出鞘,刀锋映着天边火光。
“我们当的,是救火的差。”
“兄弟们,皇城失火,禁军忙不过来,救火平乱也是我北镇抚司的职责,锦衣卫遵天子皇命,以天子安危为重,今夜阻拦救火者,便是奸佞,北镇抚司铁令,杀奸佞,扶社稷!”
刀刃森寒,他的脸上带着渗人的冰冷笑意,盯向方通不屑尽显,“六品以下官员,锦衣卫有先斩后奏之权,方大人,刀剑无眼,你可当心了。”
方通急了,勒着座下躁动的马厉声道:“你敢!”
伴随他颤动地余音,身后紧闭的正阳门缓缓打开,厚重木门之后,是满地禁军和宦官尸体。
萧律铭立于当中,长刀滴血,身侧是十几个带面具的死士和恭敬跪拜的长喜。
他缓慢抬眸对上方通惊愕目光,长睫染血,方通脊梁骨窜过一簇电花只冲天灵盖,险些摔下马。
“嗷——”一直躲在门洞里观望的小太监终于吓疯,尖锐地喊道:“乱了,乱了,有人要谋反!宁安王要反!”
他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大声吆喝。
佛的私心
不多远,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癫狂的小太监轰然倒地,盖在了禁军尸体上,鲜血洇透身下的雪和大理石甬路。
龙骧收回手,铠甲在夜空中反射银光,身后是京郊三千营里的士兵,肃杀静匿。
方通勉强坐在马上,目光所及,是锦衣卫,锦衣卫之后,是看不见尽头的士兵。
龙骧铠甲哗啦响了下,翻身下马,浑身一震单膝点地跪在萧律铭面前,身后万千兵士齐齐跪地。
“参见宁安王殿下!”
龙骧双手奉上军旗,“龙骧携京郊三千营兵士前来听命。”
踏雪走上前,萧律铭看见它眼中的渴望,他抹了把面上血污,怀中掏出明黄圣旨抛向京郊大营的将军。
朗声道:“内珰挟天子而命禁军封宫门,天子危在旦夕,命宁安王萧律铭率兵勤王,清君侧,钦此。”
圣旨下方盖的不是玉玺,而是萧偲筵的私印。
京郊大营将军收起圣旨俯首抱拳:“末将得令!”
萧律铭接过龙骧递来的龙渊,翻身上马,踏雪不动如山,他背负长枪稳坐马上,血迹斑斑的手高擎虎符。
“诸君,可敢随我入宫,杀奸臣,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