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闵侧行半步避开,萧律铭抽回手,“马场昨日有些事情耽搁了,本王方才回来,听说你被人欺负就直接到这儿来了。”
裴闵瞥了他眼,心说怪不得刚从他身上闻到股马骚味儿。
萧律铭盯着他脸上伤痕,眼眸向下垂着,“平日里在我手中半分亏都不肯吃,怎叫别人欺负成这样。”
此时正赶上下值,工部门口人来人往,吏员们见这情境,开始在门口磨磨蹭蹭,走远的又踅回来偷觑。
裴闵说:“宁安王玩笑了,我不过是摔了一跤。”
萧律铭哂笑,一手拿枪,另一手拉过裴闵的腕,用粗糙枪茧轻轻摩挲他缠了白绫的手背。
“你看,我说你的心比庙里的菩萨都善,你还不承认。”
围观人切切察察,王行骞目瞪口呆望着两人这暧昧模样,脑海空的连话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三个身着司务郎衣衫的吏员有说有笑的从工部大门内走了出来,最右边是刘偾。
他出门看见裴闵,嘴上笑意犹在目光却冷了几分。
萧律铭隔绝刘偾的视线,面颊几乎跟裴闵贴着,呼吸纠缠,耳鬓厮磨似得说:“元濯,就是这个人吧。”
这个姿势太危险,裴闵没有擅动,凝眉侧目问:“你说什么?”
萧律铭头退开来,一手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里的枪在半空中挽了一圈。
龙渊从枪头到枪杆用的都是精铁,重一石,在他手中挽花却没有费多少力气,裴闵心说这人臂力是真的大。
“本王是来接你回去的。”萧律铭漫不经心地笑,边往前走边说:“不过在回去之前,总要叫你舒心,你不小心摔了一跤,旁人又怎能继续站着。”
话音落下,两人拦在在刘偾面前。
当时礼部南墙的骄纵策马刘偾经历过,知道来者不善,露出点勉强地笑,俯首行礼。
“宁安王。”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裴闵,心说竖子当真腰软,只会依靠权贵,
萧律铭点头,拉起裴闵地手问:“那他呢?”
刘偾猜到对方是来为裴闵抱不平的,心中恨得牙痒痒,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客气拱手:“裴公子。”
“错了,该罚。”萧律铭将龙渊横起,“你该叫他宁安王妃。”
话音刚落,龙渊毫无预兆往前送出挑断了刘偾的腿,伴着骨头嘎嘣碎裂声,尖叫骤起。
萧律铭下手又快又狠,刘偾噗通倒地,双腿全是血,骨头连着筋都断了。
“锵——”
龙渊钉进青石板中,血珠顺银刃滚落,刘偾同行的两位吏员瞬间吓破了胆,噗通跪下忙不迭地磕头。
萧律铭将枪脱手立在原地,看都没看这俩人,松开裴闵的手,乌黑的靴子踩着地上的血逼近正满地打滚的刘偾。
刘偾脖颈青筋尽显,手臂搡着手臂连滚带爬后退。
萧律铭一步一步往前走,吊着刘偾逼他用两条受伤的腿拼命后退。
蜿蜒血迹顺着石板爬上台阶,门口噤若寒蝉。
萧律铭就这样恶狼戏耍伤兔似得将人逼到了工部大门口,眼见刘偾就要跨过门槛,不急不缓的他突然跨出大步一脚踩在刘偾的右腿上。
伴随着一声不成调的哀嚎,刘偾双眼发直面爆青筋几乎要昏过去。
可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萧律铭探手将下巴扯来,迫使他清醒过来抬起头。
刘偾灰头土脸头发散乱全然没有一点体面,眼中的惊恐对上萧律铭含笑的眸,对方露出一点森寒的牙,笑着说:“在湟川时我经常抓到北鞣派来前线的探子,别看是蛮夷,他们有的是宁死不屈的汉子,这个时候我就会打断他们的腿,扔进雪里,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挣扎着一点一点往边境线爬,等到一只手摸到时,再抓回来,如此反复,他们一般就都招了。不过也有特例,最后实在榨不出什么有用线索,我就会拔掉他们的舌头。潢川终年冰雪你知道吧,很冷,拔下来的舌头不会腐烂,我在那里有个箱子,本来是用来盛放铠甲的,后来我用来放我拔下来的舌头,这十年来你猜有多少?”
刘偾已经吓疯了,瞪大双眸,眼泪鼻涕涂满了脸,拼命摇头挣扎,“不是唔,不是唔……”
“聒噪。”萧律铭紧了紧眉头,手下发力,刘偾的下巴嘎嘣被卸下来,只剩下两只眼睛瞪大。
此刻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的吏员都倒抽了口凉气,浑身寒毛竖起很不自在。
“萧怀宁。”就在萧律铭探手要拔人舌头时,裴闵骤然上前,沉下目光问:“你要做什么?”
萧律铭一怔,脑海中赫然响起另一声“萧怀宁”,同样的语气,带着骄纵怒意,是裴煜叫的,那孩子一贯没大没小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