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的枪一直没拔出来过,但她摸了摸枪柄,像在确认它还在。
顾夜舟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我们。
他的肩膀有一点抖,但很快就停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摸到了那个兔子玩偶,但没有掏出来。
他的手指在怀里的位置停了几秒,然后把手抽出来了。
“走吧。”他说。声音不哑,不颤,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沿着走廊往回走。
灯泡还是那样,一段亮一段暗,脚下的水泥地有裂纹,裂纹里长着草。
草是绿的,但倒的方向变了。
之前跟着草走是往白色森林的方向,现在草倒的方向相反,像是被风吹转了头。
我们顺着草倒的方向走,不用认路。
走到那间有灯泡的房间时,天花板上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灭了又亮,是闪了一下,像有人眨了一下眼。
然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光圈,圆形的,白色的,不大,只能站一个人。
传送圈。
不是系统的白光,是那种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
顾夜舟第一个站进去了。
他的身体被光裹住,从脚开始往上变淡,像一幅画被水慢慢洇湿。
他没有闭眼,看着我们,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就消失了。
赵烈看了我一眼。“走吧。”
他站进去,走了。
方晴跟着。
我最后。
脚踩进光圈的时候,脚底像踩在厚厚的苔藓上,软绵绵的,但不是往下陷。
光从脚踝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腰,从腰漫到胸口。
漫到脖子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睁开的时候,我站在灰色房间里。
还是那个灰色房间。
灰色的墙,灰色的地毯,白色的日光灯。
赵烈靠着墙角坐下了,把砍刀横在膝盖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方晴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好像在确认这是不是同一个灰色房间。
顾夜舟站在窗边。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但他站在一面墙前面,面朝着墙,像在透过墙看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我问。
“看第八层。”他说。“它在下面。不在上面。我们一直在往上爬,但第八层在下面。白色森林在河底。在桥下面。在所有人踩过的石板下面。”
系统声音响了。
不是苏晚的声音,是那个机械的、没有感情的声音。